不過在我和曾奕江離婚一事上,沒有什麼可以相幫的。
離婚決定得突然,我也沒有心去廣而告之。
對陳辰來說,曾奕江仍然是我的好好先生。
電話里三言兩語說不明白,我并沒有和陳辰說明已經和曾奕江去民政局遞申請材料的事,而是讓給我發來酒吧的定位,轉頭給爸媽打去了電話。
將兒托付給爸媽后,我開車去往了陳辰發來定位的那家酒吧。
12
SelfWhiskeyBar 是家清吧,沒有燈紅酒綠,也沒有煙霧繚繞,只有安安靜靜的歌謠。
我找到曾奕江時,音控臺放著的恰是林宥嘉的《全》。
倒也不必這麼應景。
曾奕江只顧著悶頭喝酒,并沒有注意到走向他的我。
我在他又一次將酒滿上時按住了他的手,蹙眉問他道:「不是還有工作沒做完嗎,怎麼自己到這兒來喝酒?」
曾奕江這才抬眸對上了我的視線,只一秒,他便拉住我手腕將我帶了他懷中。
地,似要將我嵌他骨里。
陳辰說過他已醉得認不清人了,可在我耳畔,他一聲聲,呢喃又繾綣地喚我:「淼淼、淼淼……」
似有無數眷與不舍。
可提出離婚的那個人是他,不是嗎?
在一聲接過一聲的「淼淼」里,我紅了眼眶。
我既掙不開他,也沒有急于去掙,只于他懷中哽咽道:「奕江,你醉了。」
「醉了好,人活得那麼清醒做什麼。」
「可是,你為什麼要醉呢?」
我們的離婚談得很順利,不是嗎?
離了婚他就能毫無顧忌和林佳恬牽手了呀。
應該買醉的人是我才對。
可無論何時,我都不會讓自己于狼狽的境地。
只是在那當下,在醉酒的曾奕江面前,我放任了擁抱的時長,也放縱了眼淚的滋長。
不知過了多久,曾奕江才松開了我。
我緩緩從他懷里起,然而沒等我坐定,他已捧住我的臉,吻也隨之落了下來。
他閉著眼,睫一一的,像在絕中掙扎的兩只蝴蝶。
吻里沒有,我也沒有。
我只是滿眼哀傷地看著他,一瞬不瞬的,直到和他對上視線。
然后他啟,輕聲同我道:「對不起。」
話畢,他松開手,人又斜斜倚進了沙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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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沒有和他說「沒關系」。
我又怎會沒關系。
我忍住哽咽,緩緩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是說沒有你的家嗎?」
曾奕江雖如此說著,但乖乖起了,任由我攙著他往外走。
臨走出清吧前,他喃聲在我耳邊道:「淼淼,我沒有家了。」
我微怔:「佳恬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嗎?」
曾奕江卻笑了,許久后,他輕輕回了我聲:「嗯。」
13
我原是想送曾奕江回去后就離開的,可看著他因酒后勁而難得蹙起的雙眉后,還是抱了床棉被在客廳沙發上躺了下來。
好在曾奕江酒品很好,沒有吐一,也沒有說胡話。
他安安靜靜,連呼吸聲都低低的,很是均勻。
可即使這樣,我也還是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到了天放亮。
直到客廳老掛鐘敲了六下時,我才爬起來,趿拉著拖鞋走進了廚房。
我原想給曾奕江做碗醒酒湯,拉開冰箱卻發現里邊的菜都是我搬走前留下的,早已變質發霉。
無奈,我只得轉為簡簡單單熬一鍋小米粥,再蒸上兩個土蛋。
隨后,我就收拾起了冰箱來。
等曾奕江醒來時,冰箱將將收拾好,只剩下一點收尾工作。
聽得腳步聲響,我沒有轉頭,自顧忙著手中的活計,問曾奕江道:「最近還是很晚回家?一冰箱的菜都沒機會煮,全壞掉了。」
「你昨晚……一直在這里?」
「嗯。我怕你迷迷糊糊間吐了,萬一有堵塞什麼的可怎麼辦。什麼事不開心有很多可以釋放的途徑,不是非要喝酒的,以后還是喝那麼多吧。」
我應得坦然,話里有關心卻無曖昧。
曾奕江站在我后,頗有些乖巧輕輕應了聲:「好。」
「我給你熬了小米粥,你一會兒洗漱完喝點。」
「好。」
「還有,我昨晚開車送你回來的時候,看到你的車還停在 SelfWhiskeyBar 的地上停車庫里,可別一會兒著頭腦找不到車了。」
「好。」
除了「好」以外,他好像沒有什麼可以和我說的了。
我自嘲扯了扯角,合上冰箱門后,轉頭朝他溫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又是一聲「好」。
我垂下眼簾,側和曾奕江肩,抓起放在沙發上的包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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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剛握上門把,后的曾奕江又開了口。
他問我:「淼淼,不離婚好不好?」
我頓住腳步,卻沒有轉頭,強下哽咽后才輕聲道:「理由呢?」
我沒想好,要是曾奕江因林佳恬不肯接他而想回歸家庭,我能否面向他張開懷抱。
破鏡拼好后仍可照影,可其中的裂痕呢,該如何忽視?
可到底,曾奕江連個理由都沒給我。
我靜靜等了他許久,最終只等來了一句:「是我還沒醒酒,淼淼,謝謝你的小米粥。」
14
距離婚冷靜期結束還有三天的時候,林佳恬約了我喝咖啡。
那是我第二次見到,卻是第一次和說上話。
可我對并不陌生。
存在于曾奕江二十三歲以前的生命里,是曾奕江和我聊起過往時不會刻意避開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