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輕聲喚他。
裴忌一雙丹眸，微微垂著，那目落在我上，很是灼熱，而眼中的緒，我不敢猜測半分。
裴忌沒應我，只是聲音冷淡：「你回來了。」
我側頭，躲開他的視線，盡量穩住聲線：「這還是妾第一次明正大侯府，不知何來『回來』這一說？」
裴忌稍稍走近，臉上神令人辨不清：「十四年前，你侯府，爹娘在侯府任職，這些都在府里有記錄，林霧。」
我心尖一：「可妾姓郁，不姓林。」
郁是我娘的姓，是爹臨終前我改的。
他說這一生，娘過得苦，總得留下什麼。
裴忌卻沒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又問：「十年前，你舉家離府，十年后，為何又要回來？
「有師父義的份，何必……還嫁為爹的妾室？」
我沒有回答，因為有些事牽扯了前塵往事，就會變得寸步難行。
裴忌站著，姿直，如松竹般，他得不到回應，聲音肅然而冷冽，不摻雜一緒：「既如此，好自為之。」
門又被關上。
我扶著桌子，渾都了，不是嚇得，而是心口那傳來的鈍痛，令我難以承。
3
裴忌兒時并不似這般冷淡，可以說是如春日暖般，眉眼總是帶笑，彎彎地，笑地注視我。
我本是奴仆出，不該有世間繁華風景，那些春游，琴棋書畫也不應與我有糾葛，可裴忌短暫地給了我幾年話本中的生活。
他帶著我去郊外春游，在閑暇時刻教與我琴棋書畫。
所以我想，裴忌是這世上最好的兒郎。
我走后，回到了屬于自己階級的生活，娘死后，爹一蹶不振，日日寡歡，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陷難以果腹的境遇，直到爹走后，我救下了寧大將軍。
救下寧大將軍是我意料之中的意外，京城當中誰人都知寧大將軍最才，的是武才，而我自小便跟著爹學習武，有著一本領，于是我便想去投靠他。
又于是，日日跟蹤得知了寧大將軍獨自出行，遭遇賊人追殺。
這便是我與寧大將軍相識的契機，也是我為將軍義的原因。
而裴忌是寧大將軍的徒弟，我救下寧大將軍后，便住在了將軍府，總是會看到他，在無人注意的角落。
Advertisement
「喜歡忌兒？」將軍與我對坐相飲。
我未回話。
將軍搖著手里的酒杯：「若是你不自請去侯府當細作，找侯府通塞北的證據，說不定與忌兒還有一可能。」
我眼眸稍黯，苦的笑意不達眼底：「這世上總有些東西比重要，而裴忌這般人也不應被我玷污。」
將軍擲下手中酒杯：「非也，人與人之間何來玷污一說，我既認你為義，那你便有將軍府的撐腰。
「只是這次收集證據還是要萬分小心，侯夫人不是好對付的，背后是文之首的丞相。」
我抿，雙眸似是染上一興的：「那便一窩端了。」
將軍見狀撐桌大笑：「你若是男兒，必定是帶兵之將才啊。」
4
我是孤的侯府，侯夫人疑心甚重，將軍給我配置的侍，一人都未曾帶進，而這侯府早已被侯夫人攬下，一兵一卒，我都用不了。
所以，我需要幫手，這幫手只能外來，不能用。
窗外傳來風的呼嘯聲，我走至窗前，打開窗，只見天落起了雪，一片一片，堆積在地上，為地面鋪上了一層白。
今日是何日了？
春節已過，再過幾日就是元宵了，到時候京城大辦的花燈節，便是收下外應的好時機。
我微微揚，好戲就要上演了呢。
這時，不遠傳來腳步聲，我循聲去，是裴忌。
笑僵了臉上，我騰地就把窗關了。
這場好戲，還是別讓裴忌看了。
但花燈節的好戲還沒上演，侯夫人與侯爺就表演了一場雙簧，裴忌是臺下人，我是臺上人。
侯夫人對我的意見頗大，頻頻找我的麻煩，尤其是在請安一事上，時而說茶燙了，時而說肩酸了，我不得不忍氣吞聲，每一次，裴忌都在場。
這一次，侯夫人更是「不小心」將我遞與的茶弄翻了，在第三人稱的角度，簡直就像是我故意將茶倒在了上似的。
侯夫人下意識地便朝我臉上招呼了一掌。
奈何，我學過武，寸寸偏頭，那掌落在了空氣上。
「霧姨娘好手。」侯夫人收回手。
我笑說：「將軍之不會拳腳才怪。」
「郁霧，你如何與夫人說話的？」侯爺朝我眉弄眼道。
Advertisement
我會心一笑：「妾知錯了。」
侯夫人拍了拍上浸的那部分：「那就跪上一炷香的時間學學『禮』這一字罷。」
我頷首稱是，雙膝一彎，便跪了下去。
侯夫人悠悠起，瞥了侯爺一眼：「我乏了，就不盯著霧姨娘學了。」
侯夫人抬步走了，侯爺跟其后。
「這就是你嫁進侯府的目的？」裴忌坐在木椅上問。
我心中有氣：「與世子無關。」
裴忌站起，走至香爐前，拿起旁邊的火折子，點燃一簇火，放置爐中的香上，剎那間，那炷香迅速往下燃，不過片刻了堆灰。
「香燃完了。」說完，裴忌甩了甩手上沾染的灰，走了。
我看著香爐，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