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花燈節那日,京城燈籠高掛,人聲鼎沸,熱鬧非常。
侯爺領著舉家逛直市,我與侯夫人分別走在侯爺側,往日不著府的裴忌今日竟跟了出來,就步在后。
侯爺走在路上神氣極了,因為京城都知道將軍義歡喜他,求著嫁給他。
「雖然,寧將軍為人不厚道,但霧姨娘的眼極好。」侯爺眉飛舞地說,面上好不神氣,「不過,能看上侯爺我也實是正常,我年輕時也是名京城的男子。」
侯爺這話說得算不上自夸,因為他確實生得俊俏,即便現今年過半百,面容依然神采飛揚。
裴忌便是傳到他的好樣貌,一眉一眼,都如畫中人般,只是那雙眉眼現在太過薄。
我端著姿,角揚起一抹清淺的弧度:「侯爺生得玉樹臨風,怎會敗于歲月?」
侯爺聞言,面上的笑容愈發大,侯夫人一雙眸泛著冷,隔著侯爺盯著我。
與此同時,我的背也傳來一道灼熱的視線,不用過多想,定是裴忌。
花燈節行人多,所踏之地,聽到的都是歡聲笑語,侯爺一行人很快便融這般熱鬧的氛圍中,他們笑容滿面,乍一看,真是幸福好。
然,熱鬧會掩蓋殺機。
我看著他們,也看到了掛得最高的那盞兔子燈籠,我突然想到了娘未走之前,我們也曾有這般歡聲笑語的時刻,也曾逛過花燈節,猜燈謎,放孔明燈。
我倏然攥了雙拳,我想,這世道不公啊,人分三六九等,最低等人死了都沒人在乎。
突地,眼前多了道亮,我循去,只見眼前晃著一個兔子燈籠,拿著它的人是裴忌。
「別再眼地盯著了。」裴忌聲線清冷,他深深注視著我,我卻看不到他眼中的緒。
看著那盞兔子燈籠,我的手不自地就接了過去,也就是這一瞬間,不遠傳來一聲尖,隨即人群躁。
我聞聲看去,三五蒙面人,手持刀劍,徑直刺向侯爺一行人。
剎那,裴忌拔出側佩劍,抬便向蒙面人踢去。
而裴忌給我的兔子燈籠掉落在地,燈芯熄滅,再無亮。
「夫人!」侯爺失聲尖。
一蒙面人舉刀向侯夫人刺去,侯夫人瞪大了眼,但卻沒有刺穿的皮,而是落在了前的子。
Advertisement
那子不是侯府之人,面孔實在是面生,侯府隨行的侍都在論這人是誰。
我卻知道這人是寧將軍派來的,是我的外應——景春。
我們隔著人群對,景春閉眼時,侯夫人大喊道:「快郎中!」
我便知道,這場戲開場了。
裴忌順著景春落下的視線看向我,那雙眸終于有了片刻緒,我在看懂后,心有了實質的慌。
6
景春了侯府,為侯夫人的侍,很得侯夫人喜。
可是,最初并不得侯夫人親近,因為花燈節的刺殺實在是太過巧合,而侯夫人生多疑,并不容易信任一個人。
但景春甚是了解侯夫人為人,知喜好,日日悉心照料,可為侯夫人一句「想吃饕餮樓的鵪子水晶膾」,就跑至京城的另一端買。
誰人遇到這般心人都會喜歡的。
同期,我也甚是得侯爺寵。
每一晚侯爺都會演一場獨角戲,我喝茶觀之。
這夜,侯爺在侯夫人那過夜,我與景春相約在后廚會面。
「這段時日辛苦你了。」我嘆了口氣。
景春長得不出彩,此時的彎著眼,眸里出細碎的:「不苦,只要想到會親自死在我手上,我就開心。
「就是忍得辛苦,看到就想到死去的阿娘。」景春眸中的散了。
我往手中塞了把匕首:「一切都會結束的。」
「你在侯夫人那可有何線索?」我問。
攥手中的匕首:「有,每月初七,侯夫人都會收到一封信,而每在這日,侯爺一定會留宿侯夫人房中。」
我頷首:「那有把握拿到書信麼?」
景春垂頭盯著手中的匕首,月下映的匕首,反著冷白的:「一定可以。」
「我在侯爺那也獲得了線索,侯爺流連南風樓,去的日子看似毫無頭緒,但據我觀察,每月初八定會在南風樓,我曾問過南風樓的小倌,他每月初八都會與連珠相見。」我思索著,「而連珠是塞北人。」
景春握匕首:「那我們依然各司其職。」
我與相視一笑。
與景春商量好對策后,我們推門而出,卻在門外看到了守候多時的裴忌。
「世子。」我與景春紛紛行禮。
匕首在月下的很是刺眼,裴忌去,景春將刀收至了懷中。
Advertisement
裴忌的線抿一條直線,他半闔著眼,視線落在我上。
「景春,你先回去罷。」
景春擔憂地看了我一眼便走了,一步三回頭。
裴忌又將我拉回了后廚。
「你與景春到底有何謀?」他沉著聲問。
我未回,偏臉不看他。
裴忌抬手扣住了我的下頜,扳正我的臉,正視著他。
「嫁侯府,花燈節的意外,景春的出現,這些都太巧合了。」
裴忌的面依然泛冷,眸中的緒卻要慢慢破碎。
我艱難開口:「裴忌,你為副將,理應知道家與國,孰重孰輕,刺殺義父的賊人,不是他人,正是你的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