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個裴恒!姑我……
不,不對,也不是——全無跡象。
從前,我只記得裴恒事事要與我爭一個高下。
但最初時,裴恒并不是這樣的。
我們邊塞沒什麼男大防的說法,孩子們都是混在一起玩的。
小時候裴恒個子矮,又向,而我比較機靈,是孩子里的大姐頭。
看在裴伯伯的面子上,我決定罩著他。
他在我邊,就像個小跟班。
有一回我娘開玩笑問我,「這麼多好兒郎,我們阿嵐最喜歡哪一個?」
我騎在馬上仰起下,「當然是喜歡最強的!」
其他孩子們聽完,都笑嘻嘻地圍著我和參將的兒子起哄。
因為他是我們這一群孩子里最強的。
裴恒就是那個時候開始,忽然就不跟在我后了,開始苦練騎。
先是騎贏了我,后來箭又贏了我,最后連個子都比我高了!
其他孩子都說,裴恒變得比我厲害了,要自立為「王」了,不愿意當我的跟班了。
我那時候都要氣死了,我對他難道不好嗎?他竟然背叛我!
現在回想起來,莫不是那時候他就對我了心思?
后來回了京城中,規矩多,家里要我嫻靜些,不許我出門闖禍。
但因著我父親和裴恒父親好,兩家府邸又挨著,所以我去裴將軍府是不限制的。
于是為了出門玩,我想了個暗度陳倉的法子。
我先假裝去裴府玩,到了裴府后再男扮裝扮,同裴恒一起溜出去。
外人若識破了我兒,裴恒只說我是他丫鬟。
我記得禮部尚書家小公子陳頌禮特別會玩,脾氣又好,我那時同他十分親近。
有一回裴恒不在,陳頌禮說要帶我去個好地方,結果把我帶去逛窯子。
他埋頭在脂堆里,同們一起灌我酒。
我自知酒量淺,不敢喝。
推來推去,酒撒了一,被陳頌禮發現了我的兒。
我見他面忽白忽紅,以為他生氣我騙他。
又怕自己份暴,嚇得趕扯了個理由走人。
至于他在后喊什麼,「我對你……我明日就讓母親上門……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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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沒聽清楚。
后來聽說陳頌禮朝裴恒討要一個丫鬟做貴妾,結果被裴恒揍了一頓。
兩人就此決裂,我還惋惜了好久,再也吃不上陳府的櫻桃了。
裴恒因為打架生事,被裴將軍打了軍。
我翻出家里的制金瘡藥給他送過去。
看他慘兮兮地躺在床上,忍不住紅了眼。
裴恒著我,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句:「阿嵐啊,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我那時候以為他在怪我給他惹了麻煩,因為后來他再帶我出門,就只有我倆,再沒有其他人了。
現在想來,他那時候其實是在怪我不解風吧?
再后來,我就遇見了宋臨安。
06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男子。
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出口章,還是探花!
天知道我小時候念書被我娘打了多手板子!
我在花朝節上看他,結果沒站穩從樹上摔了下來。
我想慘了,他肯定要像裴恒那樣狠狠嘲笑我出糗!
但是他沒有,他只是溫地將我扶起來,問我疼不疼,又囑咐我下次小心點。
我的一顆心溺斃在了他如春水的目中,再也瞧不見其他人。
裴恒好像就是從那段時間開始,忽然開始在意穿著打扮的。
還不知道從哪兒搞了個扇子在手里,天天扇來扇去。
現在想來,他跟宋臨安不對付,多半……也是因為我。
難怪每次我夸宋臨安,他總要怪氣地懟上幾句。
后來我與宋臨安議了親,便想從中緩和他與宋臨安的關系——因為宋臨安也對他的敵意到莫名其妙。
我組了個局,請他們一同賽馬玩,結果兩人騎著騎著就把我落下了。
我喊破了嗓子都沒讓他們停下來。
哼,男人的勝負!
過了許久,他們才一前一后地回來。
那時裴恒眼中藏著傷心,他問了我一句,「阿嵐,你真的鐵了心要嫁給他嗎?」
這……鐵了心說不上,但既然都定親了,又是我中意的人,總不能說不嫁吧。
我爹可不會因為我是子就不上軍。
裴恒見我不答話,只閉了閉眼,笑道:「好,我認輸了。」
「阿嵐,我祝你……余生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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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失魂落魄地策馬走了。
我鼻尖問宋臨安:「他賽馬輸給你了麼?」
宋臨安微微笑,「沒有,他賽馬贏了。」
「那他認什麼輸了?」
宋臨安道:「大概是……輸給你了吧。」
怎麼,打啞謎會傳染嗎?
這裴恒說話說一半,這宋臨安也說話說一半。
我本來想去找裴恒問清楚,結果第二天裴府的小廝就上門。
說裴恒自請去邊塞了,估計兩三年不會回來。
我又懵又氣,「那我的大婚呢,他也不回來參加嗎!?」
小廝道,「二爺說他不回來了,這是他提前給您備好的新婚禮。」
我看著那滿滿一盒的銀票和地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這家伙給我的添妝,像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也太實誠了!
但我心里還是空落落的,他……他怎麼能不參加我的婚宴呢?
錢我當然要,那人也不能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