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銀子沉甸甸，很燙手。
氣氛尷尬間，我想起來劉阿婆還著肚子，便打包了魚相贈。
劉阿婆捧了魚，著我手，又看了眼屋里的裴念之，深深嘆口氣。
「阿錦，你是好姑娘。若這頭不順，你生得水靈，阿婆幫你，能尋個上好人家。」
站在院里，我謝過阿婆的好意，問阿婆：「阿婆你說，阿錦做的飯，好吃嗎？」
阿婆揚了揚手里的魚，臉上的笑藏不住：「哎呦，阿錦姑娘的廚藝早超過你爹了！大家都還說你婚后，吃不到你做的菜，怪難呢！」
我點點頭：「嗯，阿婆這樣說，我便沒什麼難過的。阿錦以后，便只想著怎麼做出更好吃的菜肴了。」
阿婆點頭應著，眼神里有些心疼：「阿錦，此番后，若有人議論你，你莫氣……」
我心里有些酸，卻也應了聲。
送阿婆走后，我在院中坐了一會兒，想了些事。
然后，腳步輕快地回了屋里。
屋里，周蘭心已經在裴念之的安排下躺到了我的床上。
裴念之在一旁端水喂飯。
周蘭心依靠在他懷里，里一口一個「裴哥哥」，正哭得梨花帶雨。
見我進來了，馬上從裴念之肩旁抬起臉。
手忙腳把上的絨毯拉下來，弱弱地朝我道。
「阿錦妹妹，不好意思，我實在不舒服，念之見我可憐，便關照我。我淋了雨，弄臟了你的絨毯……」
「還……耽誤了你們的喜事……」
03
當廚娘這些年，總跟鍋碗瓢盆打道，我其實一直神經大條。
可就算鈍如我，也從周蘭心話里話外和臉上似有若無的神中，看出了些炫耀之意。
但如今，我不不氣，甚至有些激。
弄臟個絨毯算什麼？激讓我看清裴念之的真面目。
之前我多糾結啊！糾結到底做阿錦廚娘還是做裴夫人。
如此，我渾輕松，難題迎刃而解了。
我就活該應該繼續高高興興做我的阿錦廚娘。
我擺擺手，大氣回：「不要，臟了就扔，無需掛懷。」
說起來，這絨毯是裴念之送我的唯一一件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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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他去學院教書后，賺到的第一筆銀子置辦的。
今天之前，我或許還在意幾分。如今，正好扔了。
裴念之卻皺著眉頭，輕輕把毯子給周蘭心蓋回去后，低聲對我道。
「阿錦，只是借用。待明日我便把毯子洗了，你還是要好好用，不用扔。」
我沒說話，來到桌前，拿起盞，飲了一大口今春釀好的米酒。
間一陣清爽甘洌。
裴念之走過來，了我的頭，取走我手中的酒杯。
「到底姑娘家，喝些酒，對不好。」
他比我年長幾歲，這幾年一貫喜歡管束我一些。
可這米酒是我自己釀的，有什麼不好的呢？
我有些不服，剛要手拿回酒杯，卻見周蘭心神有些僵。
04
見我倆這麼親，倒是讓難了。
有意思——那便讓難會兒？這麼想著，我堪堪收了手。
周蘭心卻猛地咳嗽起來，纖纖玉手上口。
「念之，我心口堵得慌……」
可真是厲害啊，一會兒功夫就堵上了，我真佩服。
裴念之一聽著急起來，趕過去安。
周蘭心適時提醒他：「念之，散心的事……」
裴念之點了點頭，抬頭看我，緩緩開了口。
「阿錦，蘭心時同我一長大，如今被那黑了良心的丈夫休了，難，我答應了，我……」
他話盤桓許久，滯在邊。
周蘭心見他猶猶豫豫，眼淚啪嗒嗒掉下來。
我突然厭煩。
真是矯，不就是毀婚，要陪著心上人去蜀中？
他們去散心，我也有機會要去做我一直想做的事了。
我云淡風輕地朝裴念之道：「你的話我剛才聽到了。你們要去散心是嗎。蜀中？我們還順路呢。我要去紹中，明日啟程。」
阿爹過世，我掌勺做廚娘，一直試圖復刻出阿娘的醉蟹。
但屢屢失敗，總做不出滿意的滋味。
我這才漸漸明白，原來，不是阿爹在世的時候不愿給我做。
而是醉蟹的手藝，阿爹也沒琢磨。
阿娘是阿爹去紹中時機緣巧合娶來的姑娘。
這些年我留意打聽到，紹中醉蟹才是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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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萌生了去紹中的想法。
如今裴念之若撇了我，去和周蘭心散心，這件事必會招人非議。
非議之中，我這個原本要嫁于他的子，肯定是茶余飯后的中心。
我不愿這樣被議論，可我又犯不上去求裴念之留下。
去紹中躲躲話茬、散心學藝，水到渠。
可沒想到，我這邊想得順暢，裴念之聽了我的話，卻著急了。
他焦急地站起，走到我邊，拉著我的手慌忙問。
「阿錦，你去紹中作甚？我此去也就一旬便回，你該是在家，好好準備我們的喜事才是。」
05
聽了裴念之的話，我微微愣住。
喜事？原來，他還惦記著呢。
可他說的與他做的并不一致，他的行徑明明是悔婚的路數。
我出手來，心里升騰起一煩膩。
裴念之手里落了個空，臉上也浮現出不快的神。
「阿錦，怎麼這麼不乖？」
他慣會這樣數落我，過去我糊弄糊弄就過去了，心里不在意。
可現在我卻生氣了。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