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水手在旁邊見他喝著，口水都要流下來。
「姑娘手藝真是好啊！」
「這船上還能做出這樣的飯食，姑娘也是讓俺們開眼了。」
「這菜燉的魚看起來真不錯，可惜有些……」
我聽他們夸我，心里幾分得意。
「怕啥？靠岸時候，便可以多買些菜！一尾魚，阿錦能做出十幾種花樣來！」
船老大聽了，立馬湊上來：「廚神娘子，食材靠岸便備好。你在船上待的這幾日，便給咱這些漢子們改善改善伙食吧，船費便免了！」
我剛高興地應下，一旁的裴念之卻怒了。
「阿錦！你怎麼又隨便答應這種事？一點婦道矜持都不顧。」
自從他掙錢后，我每次接做飯的客單，裴念之便都沒什麼好臉。
這次，我不想忍了。
可還沒等我開口，一旁正喝著魚湯的水手開口了。
聲音虛弱冰冷——「你什麼意思，什麼這種事？」
09
連陌生人都看不下去。
我自然不會再聽他念叨我。
第二日船靠岸歇息。
在裴念之詫異的眼中，我挽起袖子，挽起。
跟著水手們在水里拋網、撈魚、撿螺。
毫不顧及他所說的矜持。
我很高興——爹走后，我還是第一次又笑得這般恣意。
周蘭心著裴念之的袖口，對著在一群著膀子的男人中間忙活著的我指指點點。
裴念之臉上浮現出厭惡的神，拂袖回了船廂。
那個白面水手，沈臻，大家都他「沈公子」。
那日好心給他熬了魚湯，沈臻幫我狠狠懟了裴念之。
他說——「不管你和這位娘子什麼關系，你都沒有資格對想做的事指指點點。更何況，阿錦姑娘說，你們本沒什麼關系。」
自那以后，裴念之厭極了他。
沈臻對著旁人總神和，每每看到裴念之卻神冷淡，像是看到什麼害蟲。
沈臻喜歡同我一活。
「阿錦姑娘莫見怪，我是怕再暈過去，到時候還要借你的巧手，煮一鍋魚湯。」
哈哈哈……水手們聽了他的話都笑一團。
不過，就算他不說由，我也不會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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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臻在我邊，我覺得很舒坦。
他雖不好，但見識卻廣。
他給我解釋每一種撈上來的魚的品種，給我講兩岸的民俗風。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周蘭心對我指指點點時，會認真寬我。
「旁人的話，切莫往心里去。人活一世，做自己喜歡的事最重要。」
他說得神那般堅定，掃了我心里所有烏云。
原來，他也堅持要過自己想過的暢意人生，誰的目也不顧！
原來，有人和我有著一樣的子！
那日，我心里暢快，靠岸時候借了鍋，用船老大買的上好香辛料炒了一大鍋花螺，又香煎了各魚貨。
當然，我也給脾胃欠佳的沈臻煨了紫芋魚頭湯。
吃飽喝足，大家熱熱鬧鬧，再次上船。
夕西下，落日余暉在河面映出一灘赤橙。
生平第一次，我也對他人的人生產生了興趣。
我問沈臻：「沈公子，你喜歡做什麼事？」
沈臻笑著回答：「阿錦姑娘，我時日不多了。來驗水手的生活、看遍運河景，便是我現在最喜歡、也是最想做的事。」
時日不多了？一難過涌上我心頭。
可沈臻卻及時出言轉移了我的注意力：「阿錦姑娘，你最想做什麼事？又是為什麼想做？」
于是，我跟他分了我心底的小。
沈臻認真聽完，沒有像裴念之那樣質疑我。
他反而覺得為了學一道菜，不遠千里奔赴，是頂值得的事。
「阿錦姑娘，你心中的那道菜，比旁人肚里為賦新詞強說愁的那些臭墨文采強多了。」
我笑：「是嗎？阿錦不愿與別人比，阿錦只要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便是最開懷的。」
沈臻聽了我的話，拍手稱贊，也笑得開懷。
10
船上的日子過得很快。
今日，裴念之和周蘭心就該下船了，繼續走陸路去蜀中。
周蘭心給我來送馬蹄糕。
「阿錦妹子，馬上告別了。這是上次靠岸那日念之買給我的，我聽說你也喜歡吃，帶給你。」
遞來一盒包裝致的糕點。
這幾日我忙著做飯，和朋友們打道。
周蘭心大概憋壞了，終于忍不住了，又來怪氣。
看著別扭的樣子，我都替累。
我沒接遞來的糕點，而是直直看著，猛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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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心姐，你喜歡裴念之，是嗎？」
我不喜歡兜圈子。
我爹曾告訴我。一道菜，若在鍋里盤桓久了，便會火候太大，原本再鮮，也會口變老。
做人做事，和炒菜一個道理。
繞來繞去，人的神氣兒就會被耗沒。
有什麼事說開不好嗎？我不想再浪費心力了。
可周蘭心卻沒想到我這樣直白，登時紅了臉。
「阿錦姑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周蘭心扭扭想解釋，卻給不出什麼理由。
我只好耐著子繼續把話說：「你既然喜歡他，那便問他是否要娶你。我和他婚約沒，他便是自由，我不會和你搶他。」
周蘭心吃驚地看著我：「你一介廚娘，念之是清正敬的讀書人，你不想嫁他？」
我冷眼看著不解的神：「廚娘怎麼了？都憑本事吃飯，廚娘不比讀書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