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一個當媽的不管孩子,我看今天這個樣子,和你這個當媽的不了干系!」
「孩子是我一個人生的嗎?江建立,你別忘了也是你的兒!」
好吵,吵得我頭好疼。
沈硯的媽媽和老師在一邊拉架,沈硯就趁這個時候過來拉我的手。
「江素?江素你疼不疼?」溫熱的掌心上疼得發木的臉頰,沈硯的聲音也進我的耳朵。
我搖搖頭,開口:「爸媽嗓門真大。」
腳好像灌了鉛,被牢牢釘在地上。
我很久沒見過父母了,或許走出這個辦公室,又要好久才能見面。
眼前的場景有些模糊,我看不清。
只能看見父母在辦公室里吵得不可開。
突然抓著我的力道大了,接著我無法控制地被往前帶去。
沈硯拉著我,將我從喧鬧的失神中扯出來。
「江素,你再不說話我帶你逃課了。」
聲音很輕,很輕。
5
托沈硯的福,早加逃課,功給我博來了一周停課式休假。
有點沮喪,但是如果每次停課班長都可以帶著巧克力巾卷和百香果雙響炮的話,我愿意。
「就在這里嗎?」班長的表有點搐。
我看著正對公園大噴泉的公園長椅,堅定地點了點頭。
開玩笑,要是讓班長看到我城中村蟑螂老鼠共之家,我寧愿睡長椅。
班長:從猶豫到接僅用了五秒。
「江素,謝謝你周末還愿意出來幫我補課。」班長是個溫和的男生,就是績偏得不是很溫和。
「小事!」我啃一口巾卷,「誰找我我都會幫忙的!」
建議學習學不下去的時候都來一口巧克力巾卷。
沒什麼用。
但是巧克力碎 treetree 的,很好吃。
其實這也要多謝沈硯,他給的那些錢足夠我安安穩穩讀完高中了。
我再啃兩口巾卷。
下次給沈硯帶一個好了。
講題到一半,我打了個飽嗝。
「喝點水,別噎著。」救命之水遞到我,我狠狠悶了一大口。
我瞇起眼,總覺得遠遠站在班長后那個人有點眼。
「班長,你看那個人,像不像沈硯啊?」
班長順著我的視線轉頭。
又轉回來。
「江素,我三百度,沒戴眼鏡。」
「哦。」
不過沈硯怎麼會跑到城中村來,不可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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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幸福地瞇起眼。
想到這兒,我掏手機出來給沈硯發了條短信:
「如果幸福有味道,我相信是巧克力巾卷。」
6
一周下來,我被班長喂胖了三斤。
坐在教室的椅子上,猶如地山搖。
沈硯背對著我,他的頭已經長出來不黑的發岔,我忍不住了一下。
QQ 彈彈,不能拉。
「沈硯,你頭發長出來好像那種青春電影里的寸頭男主角誒。」
沈硯的語氣不太好:「你不要夸我了。」
我登時坐正了,環視一周。
誰?停課一周誰惹我金主生氣了?
沈硯的下一句將我無打地獄。
「你就是喜歡我的錢吧?你本不是真心夸我的,我以后不給你錢了。」
我心虛,但狡辯:「怎麼會,我每句夸你的都是真心實意的!」
「騙我很有意思嗎!」沈硯突然狠狠拍了一下桌板。
我對上他的眼神,心口猛地一跳。
亮晶晶的,好像有水在里面打轉。
我愣在原地,劈頭蓋臉地被人吼了一頓,任誰也反應不過來。
一直到沈硯扭頭就走,我才想起來,我桌肚里還有一個巧克力巾卷。
心里酸酸的。
我猛眨眼睛,四十五度角仰天空。
狗的失業竟然來得這麼快。
想要找個廁所隔間靜一靜——聲明,不是哭。
可是打開每一間都是屎。
回到教室的時候沈硯還沒回來。
我從桌肚里掏出那個巾卷,巾卷安安穩穩地躺在盒子里,其實本來是想送給沈硯的。
我盯著巾卷看了兩眼,想到了廁所里的每一個坑。
噦……
等我下那惡心追出教學樓的時候,沈硯已經沒影了。
上課鈴在這時響起,沈硯一個上午都沒回來。
我挨了一個上午,在校門口看見悉的人影時,我幾乎下意識地要喊出聲。
他卻先看到了我。
和記憶里每一個瞬間一樣,沖過來,揚起胳膊,臉頰卻沒有悉的痛。
「素素,是爸爸。」他沒有打我。
「爸爸。」我聽話地著。
「上次爸爸踹你是爸爸不對,爸爸中午帶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大腦遲鈍地沒有接收信號就已經點了頭。
也許之前我爸只是忘了還有我這個兒,上周在辦公室想起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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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只用一秒就接了這個設定。
接著,爸爸有一句話打破了這個設定。
7
「爸爸的生意出了問題,你阿姨要和我離婚,但是爸爸聯系到一戶人家,愿意出三十萬彩禮……」
沒說一個字,我的心就往下墜一分。
缺失的父在此刻徹底腐爛。
「我才十八。」這是我第一次反抗別人。
「爸爸知道,十八剛好嘛,都年了。對方條件很好的,家里又有錢,就是腦子有點……」
我用力甩開他拉著我的那只手:「我不結婚!我要上學!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了,一點錢你就要把你的兒賣給一個傻子嗎!」
我爸的表怔住,然后像我記憶里的每一個瞬間那樣,暴怒,扭曲,大聲地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