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碗「砰」一下碎在地上。
聽見靜,爸爸的聲音就吼了起來,他習慣地吼我。
「娣,你又找了是不是!」
我很害怕,習慣地抱著腦袋在角落里。
因為弟弟的到來,爸爸今天多喝了兩杯。
喝了酒的爸爸打起人來是不會手的。
我哭喪著臉哆哆嗦嗦地問盼娣:「姐姐,我害怕。」
盼娣瞪了我一眼說:「關我什麼事,你被打死活該!」
可當爸爸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時,還是站到了面前。
可當我以為會保護我時,卻一掌打到了我的背上。
5
這一掌打得我忍不住咳了一聲。
爸爸見狀,拽著姐姐又是一頓打。
媽媽跟都在一邊好。
們說姐姐是想引起大人的注意,想跟弟弟爭風吃醋,想告訴大家才是這個家的老大。
媽媽說必須狠狠打一頓,讓長記。
姐姐被得皮開綻時,爸爸才停了手。
他警告姐姐說:「以后要是還敢作妖,我就打死你!」
姐姐被打得很慘,無人在意那個被我摔破的碗了。
也無人在意在一旁無能為力快碎了的我。
大人出去后,姐姐抱著雙手不停地發抖。
我在一旁驚恐地瞪著眼睛,像是被嚇傻了。
剛才還說我被打死活該的盼娣見狀,過手抓住我的肩膀搖了搖。
「娣,你怎麼了?是不是被我打疼了?
「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可我不打你,打你就是爸爸了,被爸爸打你就會更疼了!」
一瞬間,我的眼淚開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流。
「我不疼,你疼嗎?」
盼娣松了口氣,沒好氣地回答:「疼不疼的你不知道嗎?」
我怎麼能不知道呢!
往常被打得這麼狠的都是我。
那種鉆心的疼,我想起來都忍不住抖。
平常我被打一頓都要緩好久才能緩過來。
可今天姐姐替我挨了兩頓打。
我知道姐姐是在幫我。
從弟弟出生那天,從姑姑回來那天開始。
姐姐就變了。
挨打的人也了。
6
姑姑招娣,姐姐盼娣,我娣。
我很好奇為什麼我們的名字都會有一個娣字。
弟弟出生那天,我從里聽到了答案。
說,我們這一輩子都要為了弟弟而活。
Advertisement
可遠嫁的姑姑不認同。
回來那天,抱著弟弟在跟我們姐妹倆念叨這個道理。
讓我和姐姐以后都要以弟弟為重,為弟弟而活。
姑姑一聽就惱了。
跟大吵了一架,拿著掃帚追著打。
一邊打一邊罵遠嫁不孝順,彩禮錢連本錢都沒收回來。
爸爸就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著旱煙。
緩緩吐出煙圈時,他就說一句。
「我蓋房你沒出錢沒出力,這個家沒你的位置!」
越千里回來的姑姑沒踏進家門一步就被趕跑了。
那天,姐姐帶著我從后山去追姑姑。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姑姑。
姑姑穿著一件不合的布衫,一雙破爛的薄底鞋,整個人看起來搖搖墜。
看見我們,出了一笑意,從那個有好幾個補丁的兜里掏出了兩顆糖。
「盼娣,娣,給你們吃!」
姑姑又補了一句說:「也只給你們吃。」
姑姑帶著我們找了個草垛坐下,跟我們說了許多話。
說:「盼娣,娣,你們有弟弟了,日子要不好過了,將來你們一定要走出去啊!
「我們是人,但是我們沒有錯,可是在這里,我們一出生就是錯的,我們一出生就注定不能為自己活。
「姑姑希你們能讀書識字,將來能為自己而活。
「不要像姑姑這樣,沒有自己也沒有家。」
我聽得似懂非懂。
可是盼娣卻很認真地問姑姑:「好好讀書就不會像姑姑你這樣了嗎?」
姑姑用力地點了點頭著盼娣說。
「你很聰明,有機會你一定要去讀書,考出去了回來帶著妹妹跑,一輩子都不要回來了!」
姑姑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姐姐手里攥著的糖紙。
那顆糖的包裝紙在太的照下閃閃發亮。
姑姑說:「走出去才能發發亮。」
那天我在山上吹了風,晚上渾開始發燙。
盼娣去喊了好幾次大人,可沒人在意我是發燒了還是要死了。
爸爸媽媽和都只顧哄著弟弟。
那天晚上,七歲的盼娣守了我一夜。
沾布條放在我額頭上,再一點兒一點兒地幫我拭。
盼娣一夜無眠,隔壁的大人們逗著弟弟的笑聲,那晚格外刺耳。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盼娣著我的額頭說。
Advertisement
「要是我都不管你了,你是不是就會死了!」
從那時起,姐姐就變了大人們討厭的樣子。
有大人在的時候,連我都一起討厭。
沒大人在的時候,會把好吃的、好玩的都給我。
我知道,姐姐這是在護著我。
7
被打得滿傷痕的盼娣不像我。
我挨打了會哇哇大哭。
一天被打了兩頓,愣是一滴眼淚都沒流。
我又問了一遍疼不疼的時候,說:「怎麼會不疼?都疼到心里去了!」
晚上,我們在四風的小房間里。
盼娣問我:「你喜歡弟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