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瞬間,暗紅的燈,充斥整個空間。
我本能地抬手擋眼,嚇得幾昏厥,心臟都驟停了一瞬。
一間空曠的,紅的房間。
沒有人。
怎麼會有這樣的房間?
墻壁和天花板是漆黑的,燈是紅的,窗戶是封死的。
這太詭異了!
mdash;mdash;等一等,確實是有這樣的房間。
我曾見過的。
一張轉角桌子,一張折疊椅。桌上放著老式相機,量筒,托盤,顯影,以及各種機。
墻上掛著幾張照片。
我想起來了,這種房間作暗房,是膠卷相機時期,沖洗照片的場所。
相紙膠卷是由材料鹵化銀制的,對日常源十分敏。因此沖洗照片時,必須在沒有的暗房中進行。
鹵化銀對紅不敏,所以暗房里,通常用紅照明。
當年班長父親在空地上另起一棟小房子,作為工作室,里頭就有沖洗照片的暗房。高中時我跟著他們去玩過,還親手沖洗過照片。
現在是 2016 年,數碼相機早已風靡多年。但還是有不懷黨,癡迷膠卷相機和傳統的沖洗照片方式。班長也是其一。
他雖然了男公關,雖然人生變得一塌糊涂,但對魔和攝影的熱從其父上延續下來,保留至今。
墻上的照片一整排,沐浴在紅之中。
我被照得頭疼,還是忍不住好奇心,走過去,仔細辨認那些照片。
第一張,是三人合影,我,班長,和馮若初。
高二那年暑假,班長拿了相機,帶我們去爬山。我們用樹杈作為相機支架,留下了這張在山上的合影。
我和班長站在兩邊,馮若初站在中間,三人臉上稚氣未,顯得天真懵懂。
三人都笑得很開心,雖然在紅下,顯得有些詭異。
我想起來了,那一天是所有好時的終結。
就在我們拍完這張照片不久,班長的父親在山下出事了。
我嘆了一口氣,目移到第二張照片。
第二張照片,是從山上往下看,洶涌的大河,也是同一天拍的。
這條河穿鎮而過,當時正值汛期,水位很高。
班長的父親,正是為了救一名素不相識的落水子,溺亡在這河中的。鎮上的人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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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人親眼看見他們是怎麼落下去的,但怎麼想,都只會是這個原因吧。
我正打算看第三張。第三張拍的好像是一個人hellip;hellip;
mdash;mdash;但是等等。
我忽然到哪里不對勁。
我退回來,繼續看第二張照片。
洶涌的大河,河邊上是樹林和巖石,拍得不是特別清楚。
但是好像能看見,有兩人影。
這兩個人hellip;hellip;怎麼回事?
我皺起眉,湊得更近一些,想仔細看。
這時,耳后一聲輕微的嘆息。
我后頸一涼,全的從腳,凍到了頭頂。
「看完了嗎?」
班長站在我后,幽幽發問。
8.
我醒過來,滿眼紅,發覺自己仍在暗房里。
我坐在那把折疊椅上,手被反綁在后。
頭劇痛,是被人從后襲擊了。
那人正在我前方,抱著手臂,靠著墻。是班長。
他晴不定地看著我,臉上一半影,一半紅。
忽然間,我明白了很多事。
沒有挾持,沒有勒索,妻子不在這里。
是他們兩個合謀,把我引來的。
我渾發著抖,不敢看他的眼睛,輕聲發問:「你都知道了,是嗎?」
他說:「是啊。」
「果然說了,都告訴你了hellip;hellip;」
「不,很早,我就知道了。」
我悚然一驚:「很早?」
「大概就在 1992 年,高考結束后。」
他笑著,走到我跟前。
「說是要敘舊,但剛才吃飯時,好像沒講到以前的事啊。
「現在來講講吧。
「還記得嗎?我高中時是班長,學習好,還有些業余特長,算是各方面都很優秀的人吧。
「當年我還張揚的,不像現在,要觍著臉去伺候人。」
他笑著說這些話,手我的后頸。
我抖得像篩糠。
「那時班上有個孩子,好羨慕我,天在一旁看我。那目熾熱得,我后背服都要燒穿了。
「原本我和他沒什麼,可架不住人家家長就是班主任。我看他天畏畏的樣子,覺得也可憐的,能幫就幫一把吧。就跟他做朋友了。
「雖然這段友誼的開始,我有點居高臨下的意思,但我自認,自己還算是個合格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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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地自容,囁嚅著說:「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我也是被的hellip;hellip;」
「可到頭來才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可憐蟲。
「他家里有錢,家長一個老板,一個老師,安安穩穩給他鋪好路。我只有一個當工人的爸,還死了;只剩下一個媽,還去站街。
「好不容易熬到高考,自認為考得好,能帶我媽去城里過好日子了。那年頭大學生多金貴,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考上了就能出人頭地。對別人來講,真難;對我來講,也還好。
「可我的績是別人的了,我連名字都是別人的了。
「那人拿著我的績單,頂著我的名字,去上了大學,又讀了研究生,又出國留學;在國外看星星、看月亮,娶了我喜歡的孩,當上大老板,風風把越野車開回來。」
脖子上的手,停止了弄。
他俯下子,目深深地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