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兒子多半就是買來的。
這也在認知范圍之中,畢竟被拐兒流向偏遠山區這種事屢見不鮮,社會影響也很惡劣。所以去年,也就是 2007 年,公安部刑偵局立了打拐辦,專門打擊拐賣婦兒犯罪。
拐賣這種泯滅人的惡行,在越窮、越閉塞的地方,就會顯得越惡劣、越。人一旦被繁衍的完全支配,就和野沒什麼區別了。
或許延云縣的案子就和拐賣有關。
事發展到這里,我以為我已經及了真相。
后來回想起來,這樁讓我恐懼多年的案子,到這里才剛剛開始而已。
……
現在能確信的是,這棵樹下埋了尸。
但是暫時不能聲張。必須等清了全貌,再做整打算。
于是我開始把土往回填。
就在這時,遠傳來了模糊嘈雜的人聲,還有凌的手電燈四掃。
有不當地人打著手電出來,似乎在找什麼——按理說,日落而息的當地人晚上是不出門的,所以我才選這個點出來。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好趕關了手電,在一片黑暗中索著,把刨出來的土迅速填回去,重新掩埋好。
然后著黑繞了一段路,避開大部隊人群,回到學校。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正是睡覺的時間。我回了宿舍也沒有開燈,直接就坐到了床上。
遠仍然有模糊的人聲,那些當地人還在找,他們到底在找什麼?
難道是找樹下的那兒尸?
難道是我想錯了,那個孩子確實是延云縣當地的孩子,當地人發現他失蹤了,所以都出來找?
這不合理啊。
無論是看小玉目擊的時間,還是看尸的腐爛況,這孩子都是一個月前就已經死了并埋在樹下的。怎麼可能過了一個月,大伙才意識到他失蹤呢?
一會兒還是得出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況。
我胡思考著,煩躁得忍不住捶床。
捶了一下,又一下。
捶到第三下。
忽然,我的拳頭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我幾乎心臟驟停。
8
第二次了,我房間里有人。
這次是個男人。
我產生了應激反應,本能地一拳揮過去,撲了空。
隨即翻下床,迅速退到門口,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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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驟亮,然后我看清了——是賀,出現在我房間里。
很可怕,真的很可怕。我心跳過速,難以平復。
我讀的警校,過一定訓練,心理素質還可以;如果換做別的孩,嚇得神失常都有可能。
賀站在白熾燈下方,白在他臉上投下濃重的暗影。幾天未見,他已經徹底判若兩人了。
他形消瘦,面沉,眼睛脹滿,直勾勾的,一眨不眨地盯著我,讓我極度不適。
我完全無法將他與記憶中的男友聯系起來。
「你怎麼來了?」我別開眼,語氣有些生。
他說:「今天七夕。」
我說:「不是分手了嗎?」
他沉默,有些惶地看著我,過了一會兒好像想起來了。
我這才意識到,他的神仍然是不正常的。
他的神態、他的語氣、他的眼神,全都不正常。
到這一刻,我才真正害怕起來。
眼前這個男人,我既他,又怕他——人的怎能如此復雜?
我明明是為他來的延云縣,現在卻完全不想見他。我已無法坦然地與他共一室了。
或許我現在,真的只想要一個真相而已。
我著房門,手背到后,握住門把手。
我想打開門逃出去,可是往哪里逃呢?
我原本就只有宿舍這一個藏之地而已啊。
「……賀,你出去吧,好嗎?」
我小心翼翼地同他商量,聲音都在發抖。
他看著我,不說話。
又是靜默對峙,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得幾乎要跪下了。
他點了點頭。
我轉門把,幫他開門。他便走了出去。
我立刻關門,反鎖。
窗子沒法鎖,就在房里找到一把長尺,抵在窗框上,再把窗簾拉嚴實。
做完這一切,渾早已冷汗琳琳。
我從未想過,我和賀會走到這一步。
我回想起前天吳輝那條短信:和他分手,別查了。
那時候我聽不進任何阻攔的話。現在我忽然在想,為什麼吳輝也勸我分手?
我拿出手機,回復吳輝。我問他:為什麼?
他的回答仍然言簡意賅:賀有問題。
是的,我也有這個覺。
賀不僅僅是刺激了,他似乎還有其他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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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吳輝的電話,追問他賀到底什麼況。
吳輝猶豫再三,還是說了。他仍然不提延云縣的案子,但他揭了賀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吳輝說,那次賀來延云縣,對延云小學的兩個孩子有過猥舉,一個是趙玉,一個是周禧。這是賀離開后,劉圻向他們反映的。
單位里很重視,第一時間詢問賀是否確有此事,賀默認了。
好在是輕微的猥,山里的孩子單純不懂事,沒造什麼嚴重后果或心理影。
但是出了這種事,對賀的前途是有影響的。賀上過電視過表彰,在當地有一定知名度,這事不便聲張。所以單位也只是私下里找他談了幾次話,希他趕回歸正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