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丑事被揭穿后,賀直接破罐子破摔,主提了離職,從此神不振,自甘墮落下去。
我聽得神思恍惚,不知是何時掛斷電話的。
一旦蓋棺定論,以前的很多細節似乎都另有解釋了。
賀以前也去偏遠小學支教過,還去福利院當過義工,我一直認為他是個很有心的人。
難道他做那些好事,其實是為了滿足自己見不得人的癖好嗎?是因為那些缺的窮孩子好拿嗎?
或許一個人表面上有多向上,背地里就有多暗齷齪。相兩年,我從未想過賀會有這樣的惡癖。
就在剛才,他還出現在我房間里……
我打了個寒,再次檢查門窗,不敢再關燈。
我想明天再找小玉和周禧,旁敲側擊地問一問。
話說回來,我從未告訴任何人我來延云縣支教這件事,但是賀為什麼能找到我?
我瞬間出了一冷汗。
9
這一夜很長,晚上下了暴雨。
我聽到好多人在外走,吵吵嚷嚷,忽遠忽近,仿佛是來自夢中的聲音。
8 月 8 日早晨,雨停了。
問了人才知道,昨晚他們在找的是小玉。
昨天白天我還去看過,到了晚上就失蹤了。
為什麼?晚上又跑出家門了嗎?
那晚劉圻說:「這麼小的孩子,天大晚上跑,出了事可怎麼辦啊?」
現在一語讖了。
有人說,最后一次看見小玉時,邊有個年輕男人。他描述了那個男人的型特征。
我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影。
小玉昨晚失蹤了,而賀昨晚出現了……
——我不敢再想,我只想找到小玉。
昨晚眾人找了幾個小時,因為天太黑又下了雨,后來就沒再找了。今天繼續。
我和他們一道,爬上了附近的山,找遍縣城的每個角落,呼喊小玉的名字。
除了山谷的回音,無人應答。
轉眼又到了天黑,仍舊一無所獲。
我疲力竭地走過縣城的街道,抬眼看見一家飯館開著電視,在播中央一臺。
2008 年 8 月 8 日晚,北京奧運會開幕式開始了。
航拍鏡頭下,一簇簇煙火升向夜幕,砰然綻放。由煙火組的巨大腳印,正沿著北京中軸線向前走,氣勢磅礴,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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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這壯觀的一幕深深震撼,又覺得那每一步都重重踩在我心里。我被得不過氣,卻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最后一個腳印走完,路好像就走到了盡頭。
就在這時——
找到了,找到了!
我聽見有人這麼喊。
……
時隔一天一夜,終于找到了。
但準確地說,只找到一半。
小玉躺在極為蔽的山崖下,一個坑里。眼睛睜得很大,衫不整,上遍布傷痕,已經死去多時了。
并且,坑里只有的上半,沒有下半。腰部被齊整截斷,絕非山中野所為。
我心痛得無以復加,幾乎是看到尸的那一刻,就知道臨死前經歷過什麼。
過毆打,過待,被殘忍地殺害,腰斬而死——到底是什麼樣的禽,要對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下這種毒手?
我再次想起,昨晚小玉失蹤了,而賀出現了。
旁人問小玉父親是否要報警,小玉父親看著小玉上新傷疊舊傷,有些遲疑。
小玉母親卻終于放下了懷抱的男嬰,哭喊著撲上去:「這可是我們親兒啊!」
最后還是決定,不報警。
不過小玉晚上總是躲去學校,學校有責任,要賠一筆錢。
我忽然意識到,我并不能以普世的價值觀來分析這小縣城里發生的事。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林里,很多罪惡都是這樣簡簡單單就地掩埋了。
被拋尸樹下的孩子也是,小玉也是。
他們本不在乎,真正該對這件事負責的人是誰。
我退到一邊,無意間抬眼,就看見那個悉又陌生的影,站在遠的樹旁邊。
發現我注意到他,賀就往后退,藏進夜里。
當地人協商一致不報警,但我報了警。
這也意味著,此地我無法久留了。
10
小玉的下半還沒找到,警方還沒來得及上山,又有第二個孩失蹤了。
是周禧。那個智力有障礙,但畫畫很好看的孩。
和小玉都被賀猥過,這樣的聯系令我絕——他是想毀滅證據嗎?
毀滅證據也便罷了,為什麼要用那麼殘忍的手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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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不是我記憶中那個善良正直的警察了。說是惡魔,都不為過。
有了小玉的前車之鑒,周禧的父母快要瘋了,哭天喊地四求人幫著找。
眾人不敢停歇,又投到下一波尋人中去。
8 月 9 日上午,警察上山后,抓勘察了小玉被殺的案發現場,但是昨夜的雨太大,不能指還留下些什麼。
小玉的殘尸還未被草草下葬,警方將運下山帶回局里。
同時,警方也分派了人手,一起尋找周禧。
我報警一事自然是暴了。安全起見,之后我的行都得和警方同步。
尋找周禧的過程,同樣十分艱難。
山區地勢復雜,縣城沒有監控,如大海撈針,沒有任何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