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日照短，天快黑的時候，外婆提著大包小包殺回來了。
喬葭躲在旁邊的木樁后，親眼看著外婆在屋里忙前忙后的，的影打在窗戶紙上，看得喬葭眼圈有些紅。
以前每逢過年過節，外婆總能花小錢辦大事，把年過得有聲有。
外公通常第二天就會早早出門，他們書法協會有個傳統，新年第一天聚在一起寫對聯茶話會，外公一次不落地參加，那一天永遠早出晚歸。
現在知道了，哪是什麼茶話會，別人都說事業家庭難平衡，外公那是兩個家庭都平衡的好，喬葭覺得外公要是開第二事業，沒準能能大賺特賺。
課堂主題都想好了，就《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平衡兩個家庭。》
喬葭在鎮頭找到那個典當行，把手表當了，換了六千塊錢。
六千塊錢，夠喬葭在西河鎮過上三個月了。
第二天就把外婆家隔壁的小屋租了下來，一個月月租六百塊，不包水電費。
在這里的第一晚喬葭睡得很不踏實，生怕眼睛一閉又回去了，好不容易才又跟外婆團聚了，不能什麼都沒做就回去。
這個時候外婆才歲，止損還來得及。
想了一整晚上的拯救外婆計劃，一大早，是被隔壁的吵架聲醒的。
外婆天生大嗓門，一嗓子就能把左鄰右舍都吼過去看熱鬧。
喬葭一個激靈，沖到窗口往外看去，就看到那個不的舅舅正被外婆拿著掃帚往外趕。
舅舅，林大為，今年應該是32歲，比現在的喬葭還小3歲，這個舅舅本是外婆最疼的小兒子，誰想他不爭氣，一心一意只想去大城市出人頭地，但上又沒什麼本事，錢沒賺到，禍闖了不，外婆給他收拾過不爛攤子。
每回外婆好不容易攢點錢，都栽在林大為上。
林大為只要一回家，就準沒好事。
“媽，您能不能好好聽我說？我是您兒子又不是您敵人，至于連家門都不讓我進嗎？”
林大為開始賣慘，因為這一招，屢試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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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老小孩
喬葭繞到林大為后，拍了拍他肩膀問：“又來騙你老母親的錢了？”
林大為下意識口而出：“這怎麼能是騙呢？遲早也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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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一半察覺到不對勁，立刻急了眼，沖著喬葭吼：“你誰啊？”
“我是林惠同學，你還記得林惠誰吧？”
聽到林惠的名字，葛慧敏抱著掃帚的手松了松，立刻認出喬葭就是從天出現在自己屋的姑娘。
連忙招呼喬葭過去，一心只想知道兒的況。
喬葭這個不靠譜的媽，十八歲離家出走，二十歲跟渣男老爸生下，有了孩子都沒跟家里說過，等二婚時不想帶拖油瓶了，才想到把拖油瓶甩給媽。
在今天之前，那不靠譜的媽林惠士，已經十七年沒回過家。
葛慧敏看喬葭的眼神都變了：“你說你是誰的同學？”
喬葭腦袋轉得快，隨口編了個理由：“您忘啦？我林惠的小學同學啊，小學的時候我跟著林惠來家里玩過幾次呢，我也是后來去大城市打拼了，但最近想家，回來住一陣子。”
指了指隔壁那小屋：“我就住那兒。”
葛慧敏不疑有他，已經完全顧不得林大為了，更關心小兒的死活。
“那你有林惠的消息嗎？”
“林惠……過得還行，聽說兒都大了，說有時間會回來看你，知道我要回來的時候還說讓我幫來看看您，您說巧不巧，這會兒我們鄰居了。”
“你是說……我做外婆了？也是，算算年紀，也該生孩子了，是個兒？我外孫可不可？乖不乖？聽不聽話？好不好帶？”
葛慧敏也是第一次做外婆，還是個沒見過外孫的外婆，對自己的外孫充滿了好奇心，這個時候看上去就像個對世界充滿好奇的老小孩。
喬葭忍著心酸吸了口氣，點著頭說：“孩子乖好帶，都快上初三了，沒怎麼給林惠添麻煩。”
從小就跟著母親到租房住，居無定所，是小學就轉學了三次，從懂事起，喬葭就知道自己跟別的小孩不一樣。
別的小孩都有爸爸，沒有，媽說爸是個渾蛋，生了就不要了，所以得牢牢記住，能活著長大多虧了這個不靠譜的媽。
在林惠這麼多胡話里，喬葭最認同的就是這一句，林惠說的沒錯，能有條命活著長大，確實是靠。
沒讓為眾多棄嬰之一，已經是林惠不靠譜的人生里做過的最靠譜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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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能不能管管我？先讓我進去吃口飯，我從昨天到現在一粒米沒進過。”
葛慧敏面對兒子又換了副面孔：“你錢呢？”
“我給你和爸買了補品，自己一塊錢都沒舍得多留，你看看，都是大城市里的好貨。”
林大為這會兒才找到拍馬屁的機會，提著東西一醋溜跑進門。
那些補品，專坑中老年人，20塊錢的本能賣出200塊錢的架勢，32歲的林大為還算青年，就已經了被保健品公司坑賣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