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去教務要了份課程表和招生簡介，等來年開春好好為外婆規劃一下學習方案。
“喬葭，這不行，我哪有時間上課啊？我還得上班呢。”
葛慧敏憂心忡忡，一方面，對學習的確很有興趣，可另一方面，一個工廠上班的工人，哪有時間學這些？
而且讓跟一群小孩在一起上課像什麼樣？
“你那個工廠，從早上到晚，周皮都沒這麼能，干脆別做了，林老師的退休金夠養活你們兩個了，你還這麼辛苦干什麼？”
葛慧敏為難地臉皺一團：“不行，他平時要參加那麼多活，開銷大，我不能給他加重負擔。”
“他每個月給你多補家用？”
“五百塊。”
五百塊，省吃儉用堪堪只夠買菜，真是一點多余的錢都不肯給。
喬葭那會兒上學，問外公要錢買學習材料的時候外公總摳摳搜搜，還真以為家里多困難，一份退休金，得著兩個家庭分，可不困難嗎？
“五十歲都已經到法定退休年齡了，你這都五十五了，忙活了半輩子還沒忙夠啊？你不用擔心錢的事，有我呢。”
為了讓外婆安心，喬葭謊稱不靠譜的媽林惠讓帶了三千塊錢回來，但怎麼支配得由喬葭說了算。
葛慧敏將信將疑，三千塊對來說不是一個小數目，要真是林惠讓喬葭捎來的，擔心林惠在外面過不好。
“你的腦回路怎麼跟別人不一樣？就不能是在外面過得好，才有余錢孝敬你？”
葛慧敏天生就是勞的命，哪怕喬葭都已經這樣說了，還是擔心林慧過得不好，像把這錢省下來給林惠打過去。
喬葭最后只能妥協：“那這樣好不好？我給你安排到晚上的時間學習，白天你想上班我也不攔著你，這樣學習掙錢兩不誤。”
這個方案明顯讓葛慧敏心了，但葛慧敏又想到自己平常還得洗做飯，如此一來，時間就會變得很湊。
可上學實在讓太心了，從小就沒上過學，那時候娃大多上不了學，家里唯一的上學機會都給了男娃。到了現在，社會一直在進步，不認識字只要出了這個小鎮就會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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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慧敏心一橫，答應下來。
湊就湊吧，累就累吧，好歹終于也能上學了。
接下來的幾天，喬葭除了睡覺，幾乎都在隔壁葛慧敏家。
為葛慧敏制定了一系列學習計劃，每晚學習一個小時，循序漸進。
終于等到去上課的第一天，葛慧敏張的不像話。
回房間換了好幾服，張得問喬葭哪套比較合適，在喬葭看來，外婆這些服都長一個樣，灰灰土土，都是適合去工廠干活穿的。
喬葭隨便點了一套：“就這套了，亮一點。”
葛慧敏又猶豫了：“會不會太亮？”
“你再墨跡，第一天上課就要遲到了，你想給老師留下不好的印象？”
喬葭是懂怎麼拿葛慧敏的，葛慧敏作敏捷地又梳了個頭，跟著喬葭直奔老年大學。
一節課一小時，葛慧敏這個班加上一個六個學生，被安排在第二排角落的位置。
喬葭坐在教室后排角落，葛慧敏看得見心里才踏實，畢竟其他幾個學生都只有七八歲，葛慧敏都是能給他們的爸媽當媽的年紀了。
一堂課下來，葛慧敏本來就不多的自信被徹底磨滅。
喬葭問上課覺如何，支支吾吾的，突然說不想上了，問喬葭能不能退錢。
葛慧敏這個人，種地干活都不怕，今晚卻給迎難而退了。
“才一天就打退堂鼓？你不想上學了？”
“我想，但是我太笨了，我還不如那幾個小孩。”
喬葭檢查葛慧敏的寫字帖，上面歪歪扭扭的幾個字，寫得的確難看。
“葛慧敏士，你要記住，你是0基礎，什麼0基礎，就是什麼都不會，你不如那幾個小孩是應該的，他們都有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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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雙標
喬葭安葛慧敏，其實站在葛慧敏的角度，的確會產生焦慮。
因為面對的是未知卻不確定。
五十五歲的年紀，跟七八歲的小孩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免不得會被人笑話。
可喬葭堅持認為，只要想做一件事，任何時候開始都不會太晚。
葛慧敏還是憂慮：“那萬一幾節課下來，我還是跟不上怎麼辦？”
今晚這堂課，葛慧敏就很明顯心有余而力不足，老師只是教了幾個簡單的漢字，跟著一起念的時候還能記住，一旦開始自己寫，就會忽然想不起來這個字該怎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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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小孩都記住了，又不好意思問老師，只能自己憋著，憋得越來越焦慮。
“沒有萬一，跟不上我就給你補小課，還有我呢，我肯定讓你學有所。”
有了喬葭的保證，葛慧敏才沒再提退錢的事，其實葛慧敏這種基礎，有條件當然是一對一好，但是認字寫字花一對一的錢實在不值，錢得花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