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葭覺得自己以前對外公一定有誤解，外公這道貌岸然的樣子跟他做出來的事真是格外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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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犯了錯的老小孩
林文勝依舊堅持讓歲的葛慧敏上學這件事實在太荒唐。
到了歲，就是半只腳踏進了棺材里，安安穩穩地過完后半輩子才是人生頭等大事，旁的七八糟的事早該摒棄。
喬葭以前還有些欽佩外公，外公一輩子教書育人，以前還是西河鎮小學的校長，本該沒有人比他更懂讀書學知識的重要。
可他又是怎麼對待自己的家人的？
從前欺騙瞞妻子，害得妻子本該清福的年輕卻含恨而終。
現在堅持阻礙妻子發展，試圖讓伺候了他一輩子的妻子繼續做個文盲睜眼瞎。
實在是太惡毒了。
“學好不好上，自己說了算，只是嫁給你了，不是賣給你了，你看不出來很想學習嗎？也想出門時能看懂每一個門牌上的大字，坐公車時還要問別人該坐哪一輛又在哪一輛下車。我們國家正在高速發展，未來沒有文化將舉步維艱，你想把一輩子困在這個小地方一心一意地給你做保姆？”
喬葭不算偏激，只是講出了包括林文勝在的大多數男人的心聲罷了。
難聽，但是實話。
這些話聽在林文勝耳中無疑是大逆不道，他的思想依舊是三從四德的思想，對他來說，葛慧敏只需要把這個家照顧就已經是一件無量功德。
“你在我們家妖言眾，沒文化才會被你三言兩語蠱，你要是再跟灌輸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我就，我就……”
“你不希你妻子上學，但你卻喜歡讀過書的人，所以你承認，一個男人同時需要兩個人？一個滿足你上的需求，一個滿足你神上的需求？”
雖然用渣男這個詞來形容外公有點不禮貌，可喬葭越來越覺得自己的外公的確配得上渣男這個詞。
想起自己剛被送到這里的時候，當時的外公起初對一直都很冷淡，他對喬葭的不靠譜媽有意見，總是把兒的失敗歸咎于葛慧敏教導無方，將自己撇得一干二凈。
外婆從來不敢對他說一句重話，了委屈也忍著，喬葭曾經瞧見過好幾次外婆躲在廚房的灶臺后地抹眼淚，還不敢讓外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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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的這一輩子，對得起所有人，唯獨對不起自己。
“你！胡說八道！簡直不可理喻！”
林文勝只是外強中干罷了，因為知道所有事的真相，喬葭反而顯得越發從容。
“林老師，你在這些人眼里可是個德高重的人，要是不想這個形象被打破，就別再干涉葛慧敏的事，只要你不干涉，我也不會來干涉你，我們從此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喬葭幾乎已經把自己手里的籌碼明牌，而林文勝最怕的應該就是自己苦心經營的被公諸于世，到了那時，家散了不說，連名聲都要臭了。
在西河鎮這樣的小地方是經不起被人背后說閑話的。
人言可畏的道理喬葭懂，林文勝更懂。
林文勝鐵青著臉，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革命只功一半，喬葭還得繼續努力。
那陣子，葛慧敏一直躲著喬葭，看見喬葭也是低著頭繞道走，大約覺得心里愧對喬葭，也不知該如何向喬葭解釋自己沒有去上學這件事，心里的愧疚越來越強烈，可有時候看見藏在屜角落里的寫字本，還是覺得手。
那十幾個字是葛慧敏在幾堂課上新學的，不像小孩正是記憶力最好學習能力最強的時候，沒有任何基礎，只能靠死記背，反復來回讀，有時候第二天就忘了，再反復詢問別人那是什麼字。
可葛慧敏不覺得累，如果按照這樣的速度，一年半載下來就認識百上千的字。
“別像做賊似的，林老師已經答應讓你繼續上學了。”
這天，喬葭逮到想從后門出去的葛慧敏。
已是年底，家家戶戶忙著置辦年貨，忙得不可開，葛慧敏這幾天幫人看店，一天能掙八十塊，比在工廠干活可輕松多了。
只可惜，對方只需要一周時間，今天是最后一天去幫人看店。
喬葭來到葛慧敏面前，葛慧敏心虛地都不敢看一眼，頭得低低的，快埋進口。
“對不起……”
葛慧敏說得很小聲，蚊子似的，像個犯了錯的老小孩。
“你沒去的這些日子我都給你請假了，明天晚上必須按時去上課，林老師那兒你不用擔心，我已經的跟他談好了，他不會再干涉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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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慧敏驀地抬起頭，又是驚喜又是驚訝，跟林文勝結婚幾十年，深知林文勝的格，想說服林文勝比登天還難。
可喬葭卻做到了。
“真的？你沒騙我？”葛慧敏還是不相信，那天林文勝知道居然在上課，氣得直摔碗筷，喬葭又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