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勝果然沒睡，靠在床頭看電視，他對葛慧敏大晚上才回來十分不滿。
“你上哪去了？晚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晚飯都沒做好，我吃的都是昨天剩下的。”
葛慧敏這麼多年在家里兢兢業業，哪怕真有事要出門，也會提前給林文勝做好飯菜，今天倒是忘了。
“你不是說你今晚要去老同學家吃飯，不回來嗎？我就……”
林文勝打斷：“我后來不是說我不去了嗎？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隔壁那個喬什麼的，你又跟混在一起？”
葛慧敏也委屈啊，記得清清楚楚，林文勝明明沒有說過他要回家吃飯，所以才跟喬葭在外面吃了面，可這會兒說再多都沒用了，他只會認為在給自己辯解。
“你是真被給帶壞了，思想道德都有問題，你離遠一點，我聽說都三十好幾了還沒結婚生孩子，一個姑娘家從大城市躲到我們這種小地方來，肯定是被男人婆家嫌棄了，你不許再跟來往。”
林文勝覺得自己是這個家的主人，他說什麼別人都得照做，且說一不二，喬葭幾次三番的威脅他，他早看不順眼了，葛慧敏要是再繼續被荼毒，后面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
葛慧敏產生了厭煩心理。
林文勝說了這麼多，其實并不是針對喬葭，分明是針對。
說來說去，他還是不希去上學，去認字。
記得很多年前，那會兒林文勝還是個教書的，周末經常讓學生來家里補習，當時在旁邊聽著，也跟著認認真真地學起來，但林文勝卻嫌礙事，讓別在他們面前打攪，想告訴林文勝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可看林文勝的臉瞬間就又都明白了。
林文勝本就看不上，他們那個年代的婚姻哪有什麼兩相悅，都是家里說了算。
葛慧敏以為自己嫁了個讀書人，嫁給他的時候暗暗發誓自己一定好好伺候他，把家給他打理的井井有條，可他呢？無時無刻不在著對的嫌棄。
還不是因為沒上過學，沒文化。
“你為什麼就是不愿意讓我上學？哪有人跟我似的，明明活著，但字兒都認不出幾個，每回出門都要著人問，我上學怎麼了？”
林文勝對的態度十分不悅：“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現在多大？都五十五的人了，半截都土了，還去上什麼學？跟那些小孩一起上課你覺得臉上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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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覺得我給你丟人了？”
“你別對我說的話咬文嚼字的，我是為你好，家里又不富裕，那點錢干什麼不好？你學幾個字有什麼用？上幾天學就真以為自己能文化人？”
葛慧敏咬著牙，噙著淚，沒錯，林文勝一直都是這麼想的，所以他從來不帶去外面，每次有人來家里，也總對呼來喚去，把當保姆一樣使喚。
幾十年來從沒有過怨言，現在卻很是不甘。
鼓起了勇氣，第一次反抗了林文勝的決定。
“我要上學，我花我自己的錢上學的，我想識字，不做文盲。”
林文勝沒想到這麼冥頑不靈，猜測一定又是喬葭在背后搞的鬼，喬葭來路不明，一來到西河鎮就慫恿做些無用功，可想而知一定藏著什麼壞心思。
兩人吵架，以前都是林文勝單方面的輸出，葛慧敏本不敢跟他嗆，現在卻不一樣了。
這天晚上，葛慧敏抱著床褥枕頭去了隔壁房間睡，把林文勝一個人晾在房間里。
翌日清晨，喬葭沿著村子里的河流去吃早點，在張記老鋪遇到了林大為。
林大為幾天沒出現，還以為他又回城里去了，沒想到還在。
而且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來吃早飯。
林大為最先看見，熱地招呼一起吃。
喬葭覺得他有些不對勁，這麼主，看著像是有什麼壞心思。
“家里昨晚大地震了。”林大為夸張地說。
“地震？我沒覺到啊。”
“你裝傻還是真傻？要不是你，能攪和的我家里犬不寧？”
喬葭這才聽明白了林大為的意思，第一反應是：“他又給葛慧敏氣了？”
林大為神兮兮地搖了搖頭：“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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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唱反調
喬葭這個舅舅的不靠譜程度跟親媽不相上下，有時候想想，葛慧敏大概沒什麼兒緣，生下來這一雙兒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把十五歲的親兒丟給親媽后無影無蹤，一個三十多歲還想著啃老，天天不務正業，做夢掙大錢，結果每次都賠得本無歸。
對于林大為的話，喬葭只敢信三分。
林大為見不信，來勁了，昨晚他睡在隔壁，親耳聽著父母爭吵，也算是開了眼，以前母親面對父親的質詢從來不敢反抗，甚至于對父親大聲說話都有，他們爺倆在家里的地位毋庸置疑，而今全反了，母親居然也學會了跟父親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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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以前多好多淳樸一個人，就因為認識了你，開始跟我爸唱反調，我爸說什麼都覺得我爸是害，都五十多歲的年紀了，還想著上學，也不知道心里怎麼想的，你怎麼給洗腦的？上了學能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