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替凌承延舍命擋箭后,我為京都笑柄。
面黃手糙沒人要的漢子,竟覬覦京都最負盛名的年將軍。
將軍夫人怕我纏兒子,把我許配給病膏肓的庶子。
我像是撿到了大便宜,
每日把病秧子拽起來鍛煉,
「我好不容易有個夫君,你最好給我長命百歲!」
1
父親戰死后,我便被大將軍養在軍營里。
從五歲起習武,跟著龍驤軍出生死鎮守邊疆。
比男人還爺們。
大將軍的三個兒子都在軍營中擔任將。
老三凌承延略長我兩歲,我們年齡相仿,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嚴格來說,我是他的「小弟」。
常常幫他跑,替他補裳,干些他不愿意干的瑣事雜活。
他一句:「了。」
我就會屁顛顛地把水囊裝滿,送到他邊。
邊疆軍營生活艱苦,看著凌承延把我使喚來使喚去的,將士們打趣道:
「將軍,你不如把顧指揮使納進房得了。」
「滾!京都娘子多的是,那種男人婆,送我都不要!」
凌承延隨手抓了把土,扔向嬉皮笑臉的人,眼中滿是嫌棄。
我站在營帳旁,有些尷尬木訥地撓撓頭,隨后小跑上前遞給他:
「將軍,你的水。」
「倒個水墨跡半天!」
他莫名沖我撒氣,反手一把拍落水囊。
清水從囊口汩汩流出,浸了一地的塵土。
面對他的晴不定,我已習以為常。
我把水囊撿起來,用袖仔細把瓶口干凈。
當晚突遭敵軍襲。
我為他擋下敵人的暗箭。
那箭幾乎貫穿膛。
傷勢過重,邊疆藥材稀缺,大將軍決定把我送回京都府中療養。
「蠢貨,我自己能避開,誰要你多事!」
臨走之前,凌承延還不忘罵我一句。
2
這是我首次踏將軍府的大門,
也是第一次來到凌承延口中的繁華京都。
我娘是個軍,被為副將的我爹看上,獨寵于軍帳之下。
沒多久我就出生了。
我娘生我時難產而亡,不到一年我爹也走了。
十六年來我與漫天黃沙打道。
軍營是我唯一的家。
大將軍待我極好,他常夸我聰慧,像我父親。
可將軍夫人卻不待見我。
從見我的第一眼,將軍夫人就不拿正眼瞧我。
「多虧了你舍命救下阿延,想要什麼奇珍異寶,到庫房隨意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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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不該有的心思,我勸你盡早打消了。」
將軍夫人語氣冷淡。
我強忍著傷口傳來的痛楚,跪下叩了一禮:
「夫人言重,大將軍于我有養恩,給我一口飯吃,又授我一武藝,我此舉不過是報恩。
「將軍金尊玉貴,不像我們這些下人皮糙厚的,多挨幾箭也無妨。」
見我襟緩緩滲,
將軍夫人儀態從容地品了一口茶,
「有自知之明是件好事,退下吧。」
3
我被安排住進西院的一間偏房休養。
平日里,除了大夫來替我開藥方子,和仆人幫我送藥送飯。
其余時間這里都空的。
雖然吃穿用度比軍營不知道好上多倍,
可我卻依舊想念邊疆,想念我的馬。
也不知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大壯是不是每天都有新鮮的草吃?
在將軍府養傷的日子實在憋悶,
大夫叮囑不可練劍不可運功,沒說不能爬樹。
于是我整天爬到房前的大樹上曬太,
正百無聊賴地吃著棗,卻聽見樹下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
我悄悄撥開樹葉張,
原來是只小松鼠在撿我不經意掉落的幾顆棗。
大夫熬的藥實在是苦,苦得難以下咽。
幸虧我來時揣了一兜果子,每次喝完藥嚼上幾顆,又糯又甜。
沒想到小松鼠也吃,于是我又多丟了兩顆。
再多我可就不舍得了。
這是邊疆才有的野果子,眼下要是吃完了,我還不知道上哪去找。
誰想這小松鼠得寸進尺,
幾天后,它竟趁著我睡著從我兜里果子。
得逞后抱著果子一溜煙逃竄,鉆出了墻。
賊兮兮的樣子給我逗笑了,
這是我在將軍府到的第一個朋友。
4
不久后,捷報傳來。
三番五次來犯的匈奴被打得連連敗退,火速投了降。
大將軍攜三子回京復命領賞。
聽說凌承延親手砍掉了對方可汗的頭顱,是頭功。
但是他拒絕了皇帝的所有賞賜。
而是在前求娶丞相之——葉知雪。
我才知道,原來他之前傷昏迷時念叨的是「雪兒」。
那次我照顧了他整整三天三夜未闔眼,
我當他是流得太多,夢見了。
「阿延這孩子果真長大了,還知道心自己的婚事,皇上賜婚滿京都傳遍了,真是好一對郎才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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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嫂嫂倚在夫君懷里笑著揶揄凌承延。
我遠遠看著一家子其樂融融,沒有上前。
視線里忽然闖進一匹黑馬。
我愣了片刻,沖上前抱住瘦了一圈的馬兒,欣喜萬分:
「我的好大壯,你怎麼在這?」
「你走后,它每日都吃不進幾口草,我就帶它一起回來了。」
一道威嚴的嗓音自我后傳來。
我連忙單手撐膝,下跪行禮。
「多謝大將軍!」
大將軍呵呵一笑,換上常服的他似乎了幾分肅殺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