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覺頭頂覆上一只溫熱寬大的手,
「想學麼?我教你便是,區區上萬字,一輩子總能學得完。」
我遲疑抬頭,
張了張,卻說不出話。
那手掌的熱度似乎穿皮直抵心海,
被燒得滾燙翻涌。
「為何不說話,是怕我活不完這一輩子嗎?」
「想學,我要學。」
我忙點頭如搗蒜。
14
幾日功夫過去,
我沒教會凌承年聚氣,
他卻已經教會了我寫名字。
殘余暉沒山巒,
我吹響竹哨子喚來遠吃草的大壯。
和來時一樣,我拴韁繩,
凌承年被我拉上馬背,
他雖虛子有些傾倒,
但坐在我后仍高出我一大截。
回到府門前卻巧遇外出歸來的凌承延。
見我和凌承年同乘一騎,
他先是一愣,
隨后把我們堵在府門口,
臉說不出的沉,
「寡廉鮮恥。」
他從牙齒里出話,
「凌家的男兒沒有一個會弱到連馬都不會駕馭,由一位子掌韁繩簡直可笑,病秧子就在房里安生點,出來丟人顯眼,我都替父親丟人!」
凌承延從來都只把我當男的,這會兒卻說我是子了。
但我卻有些惱,
下意識想回頭看凌承年。
他卻輕聲恭敬道:「三哥。」
「閉,我可沒有你這麼個弟弟,小妾肚子里頭出來的還不配與我稱兄道弟,姓凌都算便宜你了!」
15
凌承延的訓斥聲引得下人微微側目,
我看向下人們投來的目,都是鄙夷和不屑之。
阿年突然劇烈咳起來,
他抬起袖子掩住臉。
咳得肩膀震,
背都直不起來。
我忙握住他另一條胳膊環住我的腰,
生怕他掉下馬,
「阿年,抓我小心掉下去。」
凌承延的目落在我腰上那只指節分明的手上,
眸暗了暗,
「顧歲,我了!」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惡劣。
我莫名其妙掃了眼他后一眾下人,
只覺得他有病,
有這麼多人供他差遣,非盯著我做甚。
更何況這里不是邊疆,需要千里迢迢去湖邊打水,
府中隨時有沏好的茶水。
后的咳嗽聲加重。
「將軍,我夫君不適,需回房休息了,還擔待。」
「顧歲,我說我了!」
凌承延不依不撓,
我心一橫,不再理會,
尋思先把阿年送回房后再來找他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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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拽過韁繩準備離開,
忽聞利劍出鞘聲,一道劍氣來。
我下意識出佩劍,
影從臉上掠過,
剎那間,劍相撞。
發出「叮」的一聲刺耳聲響。
我反手持劍抵在阿年額前,
只見他的幾鬢發緩緩飄落而下,
凌承延的劍頭近在咫尺,
我才意識到他竟是沖著阿年去的。
我隨即發起攻勢,
并一邊留意著馬背上的阿年。
怕阿年撐不久,
我招招不留余地。
「得罪了,將軍。」
「你竟為了這個沒用的病秧子,與我兵刃相向?
「顧歲你瘋了?你上有多傷都是因我而的,你不是一心一意只想保護我嗎?你甚至為了救我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你竟能為了他向我揮劍?」
凌承延心思全然不在招式上,
他堪堪擋下我一擊,后退數步,
眼中寫滿不可置信。
我的劍在他之上,
平日里只是讓著他罷了。
16
我與凌承延在府門前大打出手一事,鬧得人盡皆知。
祠堂,烏泱泱跪了一群人,
都是替凌承延求的。
大將軍然大怒:
「像什麼話!大庭廣眾之下將軍和指揮使打起來,要是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詆毀龍驤軍部不和軍心散,你二人難辭其咎,軍法置,二人各領三十軍!」
將軍夫人一聽三十軍差點暈過去,指著我罵:「掃把星!」
兩個哥哥立即求,
「父親萬萬不可,三十軍是要了阿延半條命啊。」
葉知雪哭得梨花帶雨:「父親明鑒,顧歲曾在宮宴中故意推我令我傷,夫君都是為了我,一時氣不過。」
聞言,大嫂二嫂把護在懷里。
「竟還有這事?雪兒你怎麼不早說,四弟媳何故要對手無寸鐵的弱子手?」
凌承延卻甕聲甕氣接了句:「并非因為此事,都怪那個病秧……」
「你住!」
大將軍喝止他,看向我,
似乎在等我的解釋,
「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大將軍教我學武之初便囑托我,
務必保護好凌承延。
我知道大將軍最重這個兒子,
大將軍于我而言,是師亦是父。
于是我把凌承延的命當作頭等大事。
哪怕凌承延見我煩,唾棄我。
我也忠心耿耿跟在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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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久了,他也就習慣了。
我今日此舉辜負了大將軍,
但我卻不后悔,
因為我保護了我自己想保護的人。
我叩首,聲音平靜:
「我愧對大將軍的栽培,愿領三十軍。」
虛浮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搖搖晃晃,深深淺淺踩在我心頭。
阿年跪在我側,
「父親,歲歲箭傷剛愈,此事因我而起,我愿擔此責領此罰。」
大將軍斜睨他:
「就你這副板?你莫不是想讓為父擔上一個弒子之名?」
不知為何,
我好像看到阿年的角掠過一抹冷笑。
再細究又沒了。
阿年從不會有這樣的表,
他總是如同暖般溫和。
17
邊疆傳來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