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樽鑲著玉石,用料上乘,被盤得亮,
一看就被人握過無數次,經歷了很久的歲月。
「用它吧,這是我娘的。」
阿年取出鞭子,下面還墊著一本厚厚的書。
「這本書上記載了使鞭子的技法和招式,我來替你讀。」
「阿年,你娘竟也會武?」
「嗯。」
一時間,我又替阿年到幾分惋惜。
「明明你父母都是會武之人,子骨都結實著呢,為何……」
為何生下來的阿年卻弱不風呢?
我原以為阿年的弱是隨了母親。
我微微嘆氣。
阿年自是聽出了我未盡的話,他并不介意,而是反過來打趣我,
「歲歲,你爹娘不也把你生得眉骨深邃看著并不像中原人。」
我眨著在下泛著琥珀澤的眸子,
「軍營里還有人說我眼珠像妖怪呢。」
話音落下,
阿年湊近瞧我,我便愣住了。
他睫近在咫尺,纖得像是羽,
我看呆了。
我聽見他說:「很漂亮。」
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自己手中多了塊玉,上面刻著一個年字,不久前我剛學會寫。
「像這塊糖玉,它跟你的瞳相似,配你正好。」
阿年稔地用墜繩打了個結,把他的佩玉系在我腰間。
我稀罕極了,指腹在雕刻凸起的筆畫紋路上了又。
好似把這個字刻進了心里。
22
我開始學習鞭子,
怕阿年累著就編了個草鋪團讓他坐在樹下,
他邊看我練邊替我讀招式。
阿年很聰明。
雖然他不通武藝,
但是那本書中所記的要領他看一遍就能領悟。
我常常聽完后,只覺得云里霧里,
都要靠他細細講解給我聽。
沒多久我便上手了,也不會再打到自己,
只不過滿樹的梨花卻遭了殃,
揮揮灑灑地飄落飛舞。
阿年撣落我肩頭的花瓣,若有所思道:「歲歲,你早該棄劍練鞭了。」
我洋洋得意,等著他夸我天賦異稟。
卻聽他說:「以后萬一不小心摔了,也不至于被鞭子砍到肚子。」
「…….」
23
隨著我鞭子使得越來越好,
阿年也學會了聚氣運功。
我為他攀巖采來了大夫口中極為難尋的草藥,每日給他熬著喝。
他的理應一天天強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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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為何,
他的臉越來越蒼白,咳的次數也日趨頻繁。
邊疆戰事吃,我的傷已恢復。
大將軍飛鴿召我即刻回營。
我走的那日,
阿年已經虛弱到連坐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了。
他的呼吸輕得幾乎隨時就消失了。
我第一次想要違抗大將軍的命令,
但是阿年卻巍巍地遞給我一封信,
「我娘早年……在川城有位故友,是街頭東巷口賣瓷的一戶人家,臨終前曾想給故人帶話去信……卻始終未了此愿,歲歲我想托你……」
我二話不說接過信,
川城距離邊疆軍營不過二里,
「阿年放心,我定會把信帶到,但是你答應我,要活著等我回來。」
「好,我答應你……」
24
阿年食言了。
得到他去世的消息時,我剛回到營帳,
渾的殺伐之氣還未褪下。
此役奪回兩座城池。
厚重的盔甲上跡斑斑,
我麻木手抹掉臉上的,
怎麼都不干凈,越越多,
原來是淚水混著鮮,糊了滿臉。
可我并未來得及趕回去替阿年送葬,就被押進了地牢。
九死一生逃回來的將士稟報,
匈奴在最后一座城池設下埋伏,
凌承延的兩位哥哥被虜,匈奴士氣大振。
此次埋伏因是我方軍中出了細,
我看到大將軍手中攥著悉的信封,冷聲質問我:
「原來趕去川城替匈奴送報的人是你。
「你從何知曉自己的世?」
我渾是傷被綁在地牢木樁上,腦袋無力垂著,
聽到這句話后,拼命想抬起頭。
「大將軍,此話是......何意?」
大將軍再也沒有了往日和藹親切的神,他看向我的眼中只剩下憤怒與憎恨。
「事到如今你還裝傻,我當初費盡心機養大你,到頭來竟被你反將一軍!早知今日,當你尚在襁褓時我便該一刀刺死你!
「你究竟是何時知曉自己是匈奴族,又是何時勾結聯手?」
大將軍目眥裂,幾乎要掐碎我的脖子,大喝一聲:「說!」
我頭暈目眩,吐不出一個字。
「父親,看樣子應該并不知,背后一定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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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承延若有所思道。
纖細、匈奴、報......
這些字作一團麻繩在思緒中環繞。
最后只剩下了阿年二字。
阿年脾氣好,我問什麼他都會耐心答。
若是他還在,定能幫我理清楚這團麻繩。
我反復在刑罰中昏死過去,又再度蘇醒,
但是始終不肯說出讓我送信的人是誰。
不知過了多天,也不知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
迷迷糊糊中,我仿佛看見了阿年的影在向我走近。
「阿年,你安心去吧,信我幫你送到了……」
看見我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凌承延慢步踱近:「竟然是他,我說就憑你那蠢腦子怎麼可能和匈奴搭上線。
「看來他答應娶你,不過是為利用你,知道你不識字才放心給你去送報。他這般行徑定是記恨父親冷落他多年,為了一己私把你置于死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