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哪里不配合，我剛才講得夠細致了吧。」
「你了其他當事人，」警察直言道，「黎文周的妻子。」
「啊，」我皺起眉頭，「我沒有啊。書房掛畫上畫的那個人，就是他前妻。我有提到，不是嗎？」
「這不算。另外，賀舒雨和黎文周是合法夫妻，他們沒有離婚。所以不是『前妻』。」
警察看我的眼神，多帶點厭惡。
「不可能，他說他離了的。」我輕輕搖頭，瞪著眼睛不敢相信，「他騙我……」
「再問你一遍，那天你進了他的衛生間，當真什麼也沒看見嗎？」
我怔愣著，落下淚。
「看見了。」我低聲道，「你猜得沒錯。我看見了那間室。」
警察說：「繼續講吧。」
我干眼淚，「但我必須告訴你，即便我說出了這些，我也是無罪的。」
8.
我作為學生第一次來黎文周家，上他的戲劇寫作課時，這個家還是有主人的。
賀舒雨是個溫的人，因為沒有生育，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一些，但的眼神卻已經蒼老了，整個人顯得寡淡無趣。
年輕時是一名戲劇演員，和黎文周因戲劇而相識。那時在事業上升期，前途無限。
上黎文周后，便將最的時刻，永遠定格在了書房那副掛畫上。那是最后一次演出。
婚后，徹底告別了舞臺，專心照顧家庭，洗手做羹湯。
一晃十幾年過去，多年的主婦生活讓可以輕松做一手好菜，把家料理得井井有條，但已經完全被消磨了黎文周的形狀，或者說，了一沒有靈魂的附屬品。
黎文周抬一抬眼皮，就知道需要給丈夫泡什麼茶。適時地出現，做好該做的事，就默默退下，溫順到作為主人卻幾乎沒有存在。
是孤兒，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所有的生活都是圍著丈夫轉。不會出去逛街、吃飯、做容，出門只會去購，買完必須的食日用品，就立刻回家。
我很難理解，世上竟有這樣沒有自我的人。
我喊「師母」，唯唯諾諾地小聲答應，沒有長輩該有的樣子。我年輕漂亮，格活潑，在我面前到自慚形穢，是顯而易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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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老師是這麼有才華的一個人，和他攜手并肩的不該是這樣平庸的子。與其說是主人，不如說是傭。
時間久了，我對這所謂的師母的態度，也變得居高臨下了。
當然，同為人，有時我也會同。
上完課，我就去找聊天，和講講我學過的知識，看過的書，告訴外面的世界有多彩，頗有些炫耀的意思。只是干地笑笑，小聲附和我。
我也邀一同逛街、吃飯，惶恐地推拒了幾次，最后還是跟我去了，但全程局促不安。
我的作劇本完稿的那一天，黎文周很高興，當晚開了好幾瓶酒慶祝。我們一邊豪飲，一邊演戲。
我那部作品是由昆曲《憐香伴》改編的。我們醉醺醺地隨便打扮一番，就拿著劇本墨登場。黎文周飾演男主角范生，我演范生的小妾曹語花，我還拉著賀舒雨，讓演范生的妻子崔箋云。
賀舒雨實在拗不過我，只好演了。但作生，講臺詞像在念經，演得磕磕、慘不忍睹，完全不像曾經專業的戲劇演員，演技甚至還不如我一個業余的。
那一晚，我能看出眼底的落寞。但是第二天，又重新變回了那個只會笑著做點心的家庭主婦。
后來我便知道原因了。是因為無法生育，自覺對丈夫有愧，才把自己迫了這樣。是個思想相當保守的人，認為一方面有不足，就要在其他方面加倍補償，才好留住丈夫的心。
我開導過幾次，但也確實幫不上什麼忙。已經就這樣了。
我本質上是自私自利的，管不了太多。我更關心我自己。
我和黎文周在書房里討論寫作，會來給我們送點心，進來前先敲三下門。——我后來才認識到，這是個好習慣。
善良得有些傻氣，恐怕直到現在才明白，引狼室的道理。
我本不該是這樣一個卑劣的第三者角，黎文周也這麼認為。所以他讓賀舒雨走了，讓我為主人。
既抱有對老師的崇敬慕之心，又懷著對師母的愧疚之，前者自然是勝過后者的。
我勸自己，他們的婚姻本就有問題，即使沒我，也是注定會破裂的。黎老師遲早會厭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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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舒雨走后，我便心安理得地住下來。
我原以為他們是真的離婚了，是真的走了。
直到我走進黎文周書房的衛生間。
衛生間洗手臺上安的不是鏡子，而是單向玻璃，就像審訊室一樣。
我開了燈，過那玻璃，直接就看見了那間室，也看見了被關在其中的賀舒雨。
形銷骨立，面容憔悴。
坐在床上，目呆滯地看向我這邊，但看不見我。
我單方面觀察，觀察了許久。
黎文周不讓走，是因為對仍有嗎？
不該是這樣的，他分明早已厭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