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會給你名分,從此世間再無柳文雁,你就是朕的昭嬪。」
我氣極,在他背上抓出道道痕,滿手鮮。
他疼得悶哼一聲,扼住我的手腕:「倒是個子倔的小野貓。」
「不過沒關系,朕有的是時間慢慢調教你。」
那天過后,我再也沒能回寧國公府,我被安排在關雎宮住了下來。
宋時清隨意給我造了一個份,說我是江南小吏的兒崔韶。
至于柳文雁,被皇后請宮中,皇后和聊了一炷香的工夫后就讓回國公府。
誰知命不好,眼看就要苦盡甘來,路上居然遇到匪盜。馬車被到山上,馬一驚之下跌落山崖,柳文雁尸骨無存。
我在關雎宮里聽見了這個消息,盯著手里的金鏈怔怔出神。
宋時清來得很勤,我儼然了宮里的寵妃。
不知道他出于什麼目的,一直沒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如今四個月,倒是也沒有太顯懷。
江青頌應該在半個月后回來,可七日之后,突然有太監過來傳話。
「娘娘,皇上請您去趟養心殿。」
「什麼事?」我冷聲問他。
「寧國公今日回京,突然跑到宮里,非說皇上奪了他的妻子,要皇上把妻子還給他。」
「您說這不是笑話嘛。他的未婚妻掉落懸崖,關皇上什麼事?皇上這是讓您過去解釋誤會呢。」
我收起手里的金鏈,點了點頭:「好。」
我想江青頌了,我想去見見他。
11
江青頌一向干凈,今日穿的卻有些污漬。
一看就是連日趕路后直奔皇宮,連裳都沒來得及換洗。
此刻他的眼下一片青黑,平添了幾分憔悴。
若是往常,我一定會上前平他的眉,再聲語地問他為了什麼事而心憂。
但此刻,我只能站在離他三步遠的位置冷眼旁觀。
江青頌的眼眶紅了,幾步上前想攬住我。
我卻退后一步,生分而禮貌地喚他:「寧國公。」
他微微一怔:「柳文雁,你剛才喊我什麼?」
「寧國公喚錯人了,我不是柳文雁,我是皇上的昭嬪崔韶。」我淡淡提醒他。
江青頌的緒顯然有些失控,掙扎著非要抱我。
「柳文雁,在這里給我裝,你化灰我都認得,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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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不止是我們二人,還有小太監在,那是宋時清的耳目。
我皺起眉來,力甩開了他的手,攥著掌心,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靜。
「寧國公,不管我以前是誰,此刻都是皇上的昭嬪。你是個聰明人,莫要在我上再浪費時間了。」
「可是……」他凄涼地看著我:「你是我的妻子啊。」
「喜服都做好了,請帖也發出去了,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我也好想跟他走,可是我不能。
我只能擺出一副冷漠疏離的模樣拒絕他:「不好。」
「寧國公,我早和你說過,我是個很壞很壞的人。好不容易攀上皇上,我何必再回到你的邊?」
「你在說什麼?」他愕然看著我。
「還要我說得再清楚一點嗎?」我笑了笑,一字一句告訴他真相:「在地牢里千方百計引你,是因為刑期將近,而我還不想死。我能接的只有獄卒,而你是獄卒中最出挑的。」
很久很久,我都沒有聽見江青頌的回答。
我抬頭看向了他,與他的目對了個正著。
我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就像一只被人棄的貓,落在了冷的雨季。
良久之后,他啞聲問我:「所以只有利用,從來沒有,對嗎?」
「其實……沒有也沒關系,我你就可以。」
「可是寧國公,你現在沒有一點利用價值了。」我提醒他。
偏生這個時候,太監端來一碗藥湯,遞到我的面前。
「這碗紅花,皇上讓太醫熬了許久。皇上說了,喝與不喝由娘娘決定。」
難怪宋時清前陣子一直沒有給我喂紅花,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看似給我選擇的機會,其實本沒有給我一點退路。
有些時候我已經能到肚子里孩子的靜,偶爾也會生出一種即將做母親的恍惚,可現在我護不住他。
我緩緩端起藥碗。
「柳文雁!」江青頌喊我名字,沖上來就要打翻藥碗。
可他被人死死攔住,彈不得。
他只能一遍遍央求我。
「柳文雁,別喝好不好?」
「這是你和我之間唯一的羈絆了。」
說到最后,他的眼淚甚至泛了淚。
可我還是閉著眼睛,當著他的面,將那碗紅花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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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果真好苦,和我在平州吃過的苦一樣,能讓我記一輩子。
「寧國公,如今你我再無瓜葛,還請國公爺自重。」
在我喝完紅花之后,太監傳來一道圣旨。
皇上念及寧國公政績顯著,特意為其指婚,指了平昌郡主,令他二人即日婚。
太監將圣旨到江青頌的手里,還連聲向他道喜:「皇上說了,平昌郡主品貌端莊,又出高貴,和寧國公再相配不過。」
江青頌沒有接圣旨,只垂頭看著潔如鏡的地磚,一句話也沒說。
我輕聲道:「那祝寧國公和郡主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他終是輕哂一聲:「臣謝過昭嬪娘娘。」
而后捧著圣旨轉離開,脊背得筆直,目再也沒有落在我的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