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不傻,為這事兒怒。」裴邈了態度:「音娘孤苦伶仃,自是無法與你相比,你何必與置氣?」
一火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誰敢與置氣,婚之前你便與有了茍合。你寵至此,不惜花重金置辦外宅!」
我口而出的話語帶著無法掩飾的悲傷和哭腔,裴邈卻笑了。
他手就要來抱我,仿若我無理取鬧似地:
「怎如此委屈啊琬娘,你是什麼份,不過一個無名分的外室。」
「我為你連個通房侍妾都無,怕音娘惹你嫌,才放在了外面。」裴邈吻了吻我的頭發,溫得如同塌間話:「同僚笑我多次,娶了娘心都被牽住了,你這般妒婦,傳出去怕惹人笑。」
酸尖銳的委屈直沖我鼻尖,悶苦,我在此刻到了天大的荒謬。
我在背叛的苦痛里燒灼,他是我的丈夫,我的人,婚后甜的日子讓我昏了頭,我應當要為他守貞,便也這般天真地想裴邈。
是了,他是男人。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這是這個世道的天理。
06
淚水連著我的臉頰一片冰冷。
我推開了裴邈,「我今日不適,世子爺別安寢吧。」
「我這般低聲下氣,你還鬧什麼脾氣。」裴邈皺眉:「和一外室吃這醋,你可有半分正室的風度?」
捅進心口的刀被猝不及防地拔出來,我定定地看了他幾秒,好像和新婚時溫聲喚我琬娘的是兩個人。
「我一貫都沒什麼風度,而且,」我遲鈍地了臉上的水意,「世子爺上的花香我聞著想吐。」
裴邈睜大了眼睛,脖頸青筋鼓,帝王近臣,養氣功夫甚佳,下暴怒冷聲:「夫為妻綱,善妒可不是賢妻所為。」
我轉背對他。
裴邈甩袖而去:「你簡直不可理喻。」
珠簾晃,燈火搖曳,我閉上眼,苦的淚水沾了枕頭。
那之后裴邈再沒來過浮云院,一開始宿在書房,而我始終不肯低頭。
第七日,裴邈的小廝來拿他的朝服。
朝服送去徽春坊,意味著世子爺下值后便不再歸家。
為枕邊人,我知道這是裴邈遞來的臺階,我只要服,裴邈今晚便會回浮云院。
多簡單的作啊崔明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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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甲掐進里,只要聲說一聲,讓世子爺親自來取,這件事就過去了。
但我為什麼說不出口呢?
嚨被酸堵住,退了這一步,往后余生,我都要忍這般痛苦,做個睜眼瞎。
浮云院上下噤若寒蟬,半晌,我垂下眼:「銀瑯,拿給他。」
小廝訝然,似是想要說什麼,躊躇半天還是行了禮退下。
銀瑯焦急:「小姐!你糊涂啊!你這是將世子爺往小賤人那推。」
我置若罔聞,晚飯后,侯夫人請我去院子。
「你這般聰慧,怎在這事兒上是個傻的!」侯夫人握住我的手:「一個外室,比不上你們夫妻分,何至因為這點事兒置氣?」
我沒說話。
「你娘是怎麼教你的,琬娘。」侯夫人苦口婆心:「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你是他正妻,再寵那個小蹄子也越不過你去。」
我倏地掉了眼淚。
侯夫人摟住我:「心肝兒,聽娘的,你有了孩子就穩了,別軸這口氣。」
第二日,我母親從太師府給我送來一封信,循循導:琬娘,事已發生,你自聰慧,看得清利害。
母親重復:別軸這口氣。
我閉上了眼睛,裴邈一心有兩意,所有人卻都直指我而來。
有什麼遏住了我的嚨,我快不過氣來。
半晌,我閉眼扶額,吩咐銀瑯:「晚膳去請世子爺。」
銀瑯驚喜萬分:「是,奴這就去。」
07
當晚裴邈回了浮云院,院上下松了神。
銀珠為我梳妝,「世子爺念著您呢,朝服本沒送去徽春坊,放在書房,您一去請,下值就來了。」
「您啊,使點手段,還有那個小蹄子什麼事兒。」
我看著銅鏡里的自己,笑了笑,好像很歡喜似的,只是眼神陌生得讓我害怕。
裴邈著了玉白錦袍,他是武將,很穿這般亮的裳,只因為我喜歡。
他握住我的手,神如常,語氣依舊溫和,飯后,送了我一支碧玉鴛鴦簪子。
裴邈在銅鏡前為我親自釵上,落了一吻在我的鬢發旁,如同新婚第二日,「夫人甚。」
吻溫繾綣,從鼻尖到了耳際,裴邈將我橫抱進了室,下一個吻到來前,我偏過臉,落在了頰邊。
我聲音得像水:「我來了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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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邈形一頓,他記得我的日子,親了親我的額頭,將我攬在他的懷中。
所有人都默認我退了這一步,想通了這口氣。
葵水結束的第三日,裴邈的小廝來稟告:「世子爺今晚去徽春坊。」
我笑出了聲,枕邊人是這樣,他知道,這道坎我過不去。
可他要我低頭,要高高在上地訓我,要我如賢妻一般,為他打理宅,在他前往徽春坊時,準備好行裝。
心依舊泛起細的疼痛,但掐在我脖子上的那雙手卻松快了不。
不低頭,我才能上氣。
中秋那日,裴邈在宮中喝了酒,難得回了浮云院。
我接過銀珠遞來的帕子,坐在床榻邊為裴邈汗,他上依舊有淺淡的桂香,朦朧間握住我的手腕,低:「琬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