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攬鏡自照,聞言挑了下眉,府中侯夫人掌中饋,燕窩這等兒稀罕陳姨娘自是沒有份例。
沒有,但世子夫人有。
銀瑯為我上口胭,我抿抿,「世子爺即是如此吩咐,將我的份例給熬就是了。」
桃春言又止,臉上難得帶著幾分不滿,我安:
「剛進府,正是備寵之際,世子爺又親自發話,何苦上去趕不痛快呢,一點燕窩罷了。」
坐在馬車里前往書肆時,我垂目看著新做的紅豆蔻指甲,嘆道,才短短三個月啊。
白頭偕老了笑話一場,新婚的甜如今想起來,如夢一般。
書肆二樓雅間香爐依舊青煙裊裊,我拎著擺上階梯時,悉的張和急促的呼吸再次將我拉進了不可言說的氛圍中。
我如此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屏風男人的坐著的影從容清雋,見我停住,輕笑著說:「即使夫人主邀約,為何不上前?」
男間晦的拉扯有時候無需言語挑明,男人既赴約,便是咬了我的餌,他只不過在做最后一次的確認。
我真的確認嗎?要踏這無法回頭的萬丈深淵。
雅間的房門半掩,此刻還有回旋的余地,只要轉離開,便可做回深閨中端莊仁厚的世子夫人。
門在我惴惴不安的心跳聲中被關上。
我向前一步,繞過屏風,男人起。
我抬眼的剎那,手指忽而一,悉又陌生的香襲來,我被圍困在了屏風與男人的懷抱間。
男人吻了下來。
14
溫熱,繾綣,不急不緩。
呼吸纏綿,我的手放在男人的肩,無意識握時,我看見了他頸間里金繡的紋路,浮云白鶴,堪堪出一角。
甘甜又的茶香在口腔中肆意沖撞,纏間我不經意輕哼一聲,男人一頓,下一秒,躁和抑上涌,再次偏頭更深地吻上來。
我抖著手勾住男人的脖頸,整個人倒在他繃滾燙的懷中。
男人大手輕我細白的脖頸,低沉暗啞地問:「在想什麼?」
「琬娘,你在想什麼?」
影流轉,裴邈的話將我拉出了回憶,我抬頭,窗外竹林如海,翻滾似浪。
這是浮云院,我如今是靖寧侯府的夫人。
我垂目喝了口清茶,香氣如蘭,和那日男人吻上來時一樣的味道,他走時留了兩罐,千金難買的黃山尖,醇甘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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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世子爺這話言重了。」我抬頭笑笑:「不過是一點燕窩罷了。」
茶盞被我放到一旁,裴邈下值后朝服還未換,大恒以鶴為尊,他就職天子下的龍羽衛,外衫銀繡白鶴振翅飛。
裴邈神難得有幾分不自然,那日床榻間意迷,音娘撒近日總是折騰,氣虧損。他隔日便小廝到浮云院傳話要燕窩。
這幾日醒過水來,侯老夫人又一頓訓話,他才后知后覺此舉確實逾距,頗有些寵妾滅妻的嫌疑,左思右想,回了浮云院向正妻告罪。
「您既重陳氏,我更應憐。」我說:「再者,陳氏雖有幾分輕狂,也還算安分,如您所說,一妾室,我何至于與置氣。」
裴邈神,還有幾分憐,握住了我的手,「琬娘,娶你,是我之幸。」
裴邈的手更大些,掌心有糙的繭,我忽又想到男人的手,握筆桿子的,細瘦,和他不盡相同。
他將我抱在上,妻賢妾,我還如此大度讓步,勾起裴邈心中的無限愧疚,他低頭正吻我,卻是一頓。
「琬娘換了熏香?」
我抬眼,輕聲細語:「應該是書肆的香,近日我都待在那邊。」
裴邈親了親我的鼻尖,「最近怎總去書肆?」
我沒回答,語還休地看他,裴邈停滯一瞬,「是我之錯,日后為夫多陪你可好?」
我恰如其分地提起了陳氏:「世子爺可是有娘了,哪會有時間惦記我啊?」
裴邈最后一疑慮徹底放下,大笑著將我橫抱進了室:「這會兒不是正有時間嗎?」
15
不一樣。
裴邈在床笫間如火,沖撞激烈,會把人灼傷。
男人在床榻間如水,溫繾綣,幾次磨得我在汗涔涔間嗚咽。
夜半水洗漱時,我忽而想,裴邈以往也會這般將我與陳氏比較嗎?
接吻時神游,正妻和妾室誰的更。
塌間意迷時,思索琬娘與音娘誰更熱。
這個念頭一出,我笑出了聲,到最后笑了子,撐著窗臺氣。
「琬娘?」
裴邈見我久不歸寢,披著外衫來尋,我抬起含著水的眼,在昏暗的一豆燈火中與他對視。
他一愣,語氣溫下來:「這是怎了?」
裴邈走近將我擁懷中,輕拍著背,細的吻安著我:「是我的錯,近日總忽略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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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附上他的肩,順極了,也善解人意極了:「夫君能陪我一時,已經很好了。」
心下卻在想,裴邈的懷要寬闊些,同是男人,武人與文人,卻有些差距。
那日之后,裴邈幾乎夜夜宿在浮云院,難得的休沐日也不向以往那般和同僚外出游獵,反與我閑居在家賭茶潑墨。
陳氏明里暗里請了裴邈多次,甚至用上了已逝兄長的分,裴邈倒是去了,只是當晚依舊回了浮云院,臉不太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