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這話好沒良心,遠的不說,就說上次郡主帶你出去踏青,回來高熱不退,可不是我們夫人及時發現,為你請的郎中?那郡主呢,怎麼不來看你,還不是纏著你的好哥哥,又去上元賞燈,一夜未歸!」
我沒讓雪練再說下去。
低頭用茶蓋拂沫,漫不經心:
「周明嫣,要我離開侯府,你的分量可不夠。」
我沒什麼緒波。
不過是打發時間的消遣,誠然我投了,卻遠沒那麼深。
我關注的是,李青蘿回來了,在向我宣戰。
8
我原以為李青蘿能有什麼手段。
卻我失了,本上不得臺面。
宮宴上,侍不慎將酒水灑上我的,我去殿后更,在觀景亭的假山前,李青蘿將我攔住。
「妹妹。」
驚惶后退:「你為何要害我?」
我挑了挑眉,環視四周,天已全黑,風燈只能照亮小小一角。
可我仍知道,假山后有小湖,石階狹窄,一不小心就會踩空,這樣寒冷的冬天,我掉進去,必死無疑。
等著我上前與理論,再側開子,將我推下去。
這樣拙劣?
我攏了攏服,步步往上,來到前。
李青蘿嘲諷看我,輕聲道:「妹妹獨守空閨多年,侯爺還沒有過你吧。他與我在軍中,可是夜夜夫妻。他啊,嫌你惡心!」
我狀似被激怒。
要往前撲,李青蘿果然側,我猛然抬起手,給了一耳,被打得猝不及防,我輕輕一推,便往后跌進了湖中。
「姐姐,下次害人前,也要腦子。你完全不會水,卻敢約我在這里?」
我站在岸邊,攏著手,居高臨下欣賞在湖中的掙扎,面慘白,如落水鬼。
也是這樣的一張臉,清麗婉約,穿著華的宮裝,團扇遮面,轎輦上,垂下一道目,輕輕哂笑:
「哪來的花子?五兩銀子打發了吧。」
七年前,我從雍國皇宮逃,四尋找榴娘蹤跡。
直到一場暴雨,沖出了葬崗的尸。
榴娘做過藥人,雖已被漚爛,但仍環有一藥香。
大雨如注,我背著榴娘,一邊走一邊哭,痛恨又憤怒的哭。
我痛恨命運的無,憤怒自己的無力。我發過誓,要查清真相,讓兇手承千倍萬倍的折磨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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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朝初建,功臣游街。
李青蘿就坐在轎輦中,因金烏軍,被封為郡主,我撞上的馬車。
憐憫地看我:
「小花。」
我站起,拍了拍擺上的土:「我是前朝郡主,黎嘉儀。」
最初盯上,我還不能確定,在榴娘之死中扮演的角。
但李青蘿神有一瞬的慌:
「什麼前朝?現在是新朝,來人,把這個瘋子給我拖下去,打死!」
真兇自曝了。
護衛將我圍住,刀鋒距咽只有兩寸,我平靜地抬頭:「我來獻玉璽。」
玉璽傳國已有三朝。
新皇需要它來定人心,昭彰天下自己的名正言順,基才能坐穩;我是前庭王室孤,九州,尚有雍國舊部負隅頑抗,招安我,能顯現新朝仁義。
我活著,比死了作用更大。
金鑾殿中。
我換過服,跪在地上。
皇帝問我:「把玉璽給朕,投降新朝。你要什麼?」
我俯首叩拜,一指人群中的李青蘿:「陛下,把給我。」
滿朝哄。
我聽見有人低聲議論,說爹好南風,是個變態,了雍國國脈;生下的兒也不遑多讓,這等妖星禍害真該被當眾燒死。
李青蘿發出一聲呼,哆嗦著,面陡然雪白,眼里當即沁出淚珠。
周北將攔在后,出列與我對視,一臉冷若冰霜,笑意并不真切:
「黎姑娘玩笑了。郡主出生死,奉出軍隊為陛下打江山,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該此折辱。」
我靜靜環視他們。
姿態親昵,李青蘿挎著周北的胳膊,像一株藤曼攀附在參天大樹上。離了樹,沒有養分,會枯死的。
沒出息的東西。
榴娘教醫,得到兵符,竟然只想著給人做配?功勞要靠個男人才能掙出來。
我輕聲一笑,不可置否:「確實是個玩笑。」
轉而再拜,向皇帝請命:
「陛下,嘉儀心悅武安侯已久,愿進獻玉璽,求陛下賜婚。」
新朝招安前朝皇,安手段一定是給指婚。
我看著不能置信的李青蘿。
和跪在地上,對著我的臉發愣失神的周北。
笑了。
既然要復仇,一刀殺了有什麼好玩的。不如來棒打鴛鴦,一點點奪去在意的,這才有趣呢。
何況,榴娘尸上有劍痕,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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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周北能了干系。
9
大婚當日。
周北便請命出征,李青蘿隨行。
我是和一柄彎刀拜的堂,全京城都拿我做個笑話看。
我并不在意,心安理得搬空了朝廷對周北的獎賞,沒事就去國禪寺小住,還養了一池魚。
皇后娘娘帶著妹,偶爾也會來。
我不故意好,但遇見了也打招呼,總是淡淡的。直到那年暴雨,山路崩塌,皇后的馬車被困在半道上,是我找人救了們。
妹開始親近我。
喝醉后,吐出愁:「當皇帝有什麼好的呢?姐姐姐夫從前很好,可現在……姐姐不過是病了一場,便有人著姐夫娶小老婆,還說是為了國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