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溫和的藏良弓,收兵權。
而周明嫣嫁給太子,能起到很好的緩沖作用。
周北是個聰明人,不然也不會用軍功來娶李青蘿,向皇帝暗表忠心。
我又咳了幾聲,用帕子來捂。
雪練忙來拍我的肩:「看著天氣已轉暖,夫人的病怎麼還不見好?」
錦帕帶,緩緩飄落在地上。
我垂下眼,目幽深,語氣無比平靜:
「若非我這副子拖累,哪容這些人活到如今?」
12
周明嫣要跪祠堂。
「混賬,選夫君,哈?婚姻大事,從來都是妁之言,父親不在,便由我這個長兄說了算,哪里得著你自己選?你竟然當眾下太子面子。」
先打一棒,再給一甜棗。
周北苦口婆心地勸:
「明嫣,太子對你有,不然也不會抬來一箱珍寶,那可是南越的貢品,連太子妃都沒有。他將來是要做皇帝的,你嫁給他,就是貴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再搶先生下皇子,就算哥哥沒了兵權,在朝堂任閑職,對我們周家,已是最好的結局。」
「我不嫁!」
周明嫣撇撇:「說的再好聽,不過也是個妾,將來要跟那麼多人去搶,我是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兄長難道會讓心之人為妾?還不是用軍功來換郡主做妻?怎麼你可以,太子不行,我看他也沒有多我!」
油鹽不進,拎不清。
周北氣得舉鞭便打:
「我看你是瘋了!你原先也能做正妃,還不是自己作的!怎麼越長大越糊涂,反辨不明局勢,他是一國太子,難道這輩子守如玉只娶你一個?」
「怎麼不能?」
周明嫣一邊駁斥:「蔣行就能,他肯定只有我。話本戲文里,解散三宮六院的深帝王也不在數。」
一邊躲到李青蘿懷中,哭哭啼啼:
「郡主嫂嫂,你看兄長,他要打我!還說我不如從前懂事!這不是變著法子說你教的沒黎嘉儀好嗎?」
「阿。」
李青蘿是會抓重點的,紅了眼睛:「你當真這樣覺得,是我帶壞了明嫣?我不如黎嘉儀?」
「我隨你從軍五年,為你拋棄一切,現在肚子里還有你的孩子,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鞭子揚在空中。
周北再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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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也一鍋粥。
我趁舀了兩口,將勺子放在邊吹涼,心不錯:「這蓮子粥清心敗火,便送去祠堂,說是我親手熬給侯爺喝的。」
那邊怎麼又鬧一場我管不著。
但是兩個月后,鎮北將軍反了。
新皇要收兵權勢在必行。
有周北這樣能看清局勢、急流勇退的;便有鎮北將軍這樣把心喂野,不甘人下的。
他過府求娶周明嫣,本意是想強強聯合,拉著武安侯府一起造反。
狼子野心,已昭然天下。
新皇連下三道詔命,令他接京郊軍,將父母兄弟早日接到城中宅院。他不應,還斬殺了來傳旨的宦。
當晚便率兵宮。
天下初定,新皇廣施仁政,從僚到百姓,上下一心,都厭倦打仗了。鎮北將軍眾叛親離,這場心策劃的謀反,不過三個時辰,便被平定。
天熹亮,硝煙平。
新皇手持弓弩,搭箭,親手穿了鎮北將軍的咽,環視四周,聲音沉穩:
「逆賊,叛者,當誅!」
眾臣跪伏,紛紛磕頭,山呼萬歲:
「陛下圣明,臣等必將為新朝江山,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絕不敢有異心!」
周北也在人群中。
他的,又熱又冷。
跟了這樣一位主上,建功立業,九死也難悔;可鎮北將軍后,新朝兵權最盛的便是武安侯府,殺儆猴,他必得提起十二萬分小心,護著周家平安退場。
周明嫣,一定要嫁進東宮。
皇帝就這一個獨子,父子深,太子又爭氣,讀書刻苦人也賢明,更是不得把天下最好的都捧到兒子手中。
……
我派人將鎮北將軍的死狀,詳細描述給周明嫣聽。
嚇得癱倒在地上,小臉細白,聲音哽咽:
「對上了,都對上了!」
「那本書是真的,將軍戰死,下一個,就是太子!他會被廢,我盡苛怠,還得給他陪葬,重生后才發現蔣行是最好的。不,不行,我要避開書中的一切!」
眼睛通紅,流出瘋癲。
蔣行被關在侯府柴房。
我找人將他放出來,他換了服,把自己打扮地又慘又又強,撐著口氣,翻窗進祠堂。
對著周明嫣,破碎又堅強:
「小生雖不知姑娘何時對我,心里卻大。武安侯府容不下你我,但天地廣闊,小姐可愿同小生離開此地,瀟灑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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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放心,某此生絕不負棄你,將來一定刻苦讀書,為你掙誥命,帶你重回京都。屆時,你兄長也不會再反對。」
活話本照進現實。
周明嫣淚如雨下。
「我愿意。」說。
——簡直是瘋了。
當初周北軍功已封無可封,新皇要為周府眷授誥命,李青蘿不想便宜我,從中作梗,將三品淑人的頭銜給了周明嫣。
竟然會因為自己本來就有、男人承諾再給的東西恩戴德。
不過蠢點好啊。
蠢點,侯府就能盡快走向絕路。
我把邊凈,下這盤棋,等的時間太長了,我耐心已被耗盡。
13
周明嫣策劃和蔣行私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