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下榮華，要變賣完金銀珠寶，才愿意跑，時間定在下月初四。
李青蘿的肚子也有三個月。
微微顯懷，快瞞不住，急著要進門。
我是皇后娘娘的友，小公主的禮儀師傅，再加上當初陛下親口指婚，又能聯系前朝與新朝，他得給我這個面子。
我不松口，李青蘿只能做妾。
周北來我房中靜坐了一盞茶。
我沒接話，只點了味好聞的香。他突然覺得安靜，這些日子，事像山一樣得他不過來氣，沒人能理解。
我挽袖側坐，在桌邊持本書靜靜看，邊一抹笑，眼溫地垂下去，面容本就絕，更是驚天地的好看。
他看呆了，不由自主往過靠。
「你擅棋。」
陳述。因為我看的是棋書，正提筆補上一殘局，他更挪不開眼，幾次被我的妙思驚到。
「我從不知道，還能這麼下！」
我沒說話，燭火燃起來，墻上拉出我們的影子，隨風搖晃，偶爾相融，再遠遠地分開。
夜漸漸深了，院子外的燈都要熄，周北留下來過夜。
「我們夫妻七年，如今才發現，竟沒湊在一起好好說過話。」
他在笑。
很輕很淺，像微風吹過湖面，漣漪細細。
我不甚在意，指了指一側的榻：
「侯爺，我子不好，難免過了病氣。你便睡那兒吧。」
這個消息傳到李青蘿耳中。
次日便來了，三兩句被我說的啞口無言：哪有妾敢登堂室到主母面前，哦對，現在連妾都不算。有了孕，名分都沒混上，真是難看。
哭哭啼啼地跑開。
又去找周北鬧，摔碎了滿屋茶盞，兩人不歡而散。
越這樣，周北反越往我屋里跑。
「嘉儀，你這里很安寧。不似郡主吵鬧。」
我彎起角，覺得好笑。
讓人添油加醋把這些話，都傳到李青蘿耳中。
畢生的活法就是攀上一個男人，眼看自己占了下風，便開始急切，不擇手段。
要熄燈睡時。
丫鬟傳來消息，說郡主絕食，已閉門兩日不出。
我隨周北去看熱鬧。
廂房門闔得嚴實，幾次敲門不開，周北一腳踹開。
隨機，房中傳來丫鬟凄厲的喊：
「郡主！！！」
李青蘿將自己吊在了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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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一刀砍斷白綾，弱地躺在他懷里，面雪白，脖頸青紫，慘笑：
「侯爺還來看我做什麼，不就早厭煩我的吵鬧？」
「哪里又比我好呢，會心疼你傷，讓金吾衛打前鋒，隨侍左右嗎？五千軍，死干凈了，我這個郡主，也沒利用價值了。」
「現在看來，我真不如死在戰場上，被你記心里一輩子。也好過看你和別人恩，漸漸地將我棄之如敝履。」
我很給面子的沒笑出聲。
周北心疼地不行：
「別說了，青蘿，是我不好，我娶你。」
他惆悵又糾結地看過來，整個人像蒼老了十歲，有些嶙峋：「嘉儀，我們和離吧。」
我本不住這委屈，哭著往外跑。
連夜就進了宮。
皇后攬住我肩膀，給我眼淚。
「當初看在金烏衛的份上，記在本宮名下做義，這才封了郡主。可封地百里，從不去打理；從軍五年，也不曾給本宮來個信件。本宮便當從不認識。」
「你放心，嘉儀，這件事，本宮給你做主。」
我淚眼漣漣，茶言茶語：
「可夫君他……」
「你們是圣上指婚，武安侯，他不敢！」
周北敢的很。
李青蘿以命相脅，周北跪在金鑾殿前，一個日夜，頭都磕出：
「陛下，不念在我們一路從豫州殺過來的艱辛，也念在臣從戎多年連家門都不能進，答應臣這個請求。臣與黎嘉儀之間從無分，臣的人是青蘿郡主。」
茶杯如箭般飛來，在階陛四濺。
新皇盛怒：「朕金口玉言，豈能更改。你這是在朕！」
大雨傾盆而下。
周北昏倒在雨地里，高燒不退。
陛下最終許我們和離，皇后趁機諫言剝奪郡主位份。
李青蘿府那日，我帶著賞賜搬出去。
肩而過。
坐在花轎上，居高臨下，向我投來一眼。
在笑。
輕蔑的，得意的，宛若最終贏家。
隨便神勝利吧。
周北已耗干了帝后對他的最后一點分。
那時，他敢站出來，不過是因為周明嫣『學乖』了，蔣行教如何同太子虛與委蛇，好懈眾人心防，以私奔大計。周北還心存幻想，篤定妹妹嫁進東宮后，可以緩和與皇室之間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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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天真。
14
五月初四，好日子，昨晚下了整夜的雨，滿城絨花都開了。
皇后妹正值待嫁，選定的夫婿是清流領袖。
我約出門，要給添妝。
逛得十分晚。
馬車一拐，往偏僻郊外去。
「好姐姐，你可又有什麼驚喜給我？今日的妝奩，都快滿了。」親切拉我手。
我笑道：「這邊巷子里有個匠人，手藝傳三代，最會打金鐲。」
中途榖陷進泥坑。
我帶著寧安先下車，直接去到一旁的亭子里，等護衛修好。
寧安無聊到四張，看見灌木叢中有一對男在拉扯，男的推了的一把，滿臉慍怒，指責『不守婦道』『敗壞風氣』。
子看不清容，聲音哽咽：
「明明是你答應我……郎君，你怎能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