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已經沒有任何瓜葛了!」
沈書淮的臉難看到了極點,朝我怒斥:「離經叛道,不可教也!」
「兒跟著你,將來也只會是個鄙不堪的鄉野農婦!」
「孩子你記著,不是沈家容不下你,是你娘執意要帶你走,毀了你的一輩子!」
我沒什麼東西,收拾的多都是兒的。
大門打開時,里三圈外三圈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我和沈書淮都很意外,但誰能有這麼大的本事?
除了那位京城來的徐小姐,我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了。
每走一步,我的心就多沉幾分。
我護懷中兒的耳朵,生怕讓聽到不堪耳的聲音。
見此形,沈書淮角不住的笑幾乎快要溢出來,看著我意味深長地開口:
「你瞧,大家都覺得我們和離得對。」
「你要是現在跪下來求我,我就勉為其難留下兒,如何?」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冷聲道:
「不必了,就算你現在給我磕頭,我和兒誰都不會回來。」
見狀,沈書淮偏要送我出門,看我笑話。
和離書被我攥在手里,沈書淮則慣會在人前裝模作樣,說著冠冕堂皇的話:
「我與孟娘子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聽見我倆真的和離的消息,場面一度失控。
此時,哄哄的人群中忽然竄出一名風姿卓越的男子。
沈書淮瞧見來人瞬間兩眼放,朝他款款拱禮:
「江兄,別來無恙。可是知府大人找我有事?」
來人我恰巧認得,是魏城知府家的小公子,江玄青。
是我賣豆腐的客之一,聽聞沈書淮高中進士的消息時,他倒有好幾天不曾出現。
今日再見,江玄青劍眉微挑,手中捧著一個上了鎖的小木箱,發髻微,氣息稍。
不遠還停著一匹馬,可見是匆匆趕來的。
「你起開,我找孟娘子有事。」
沈書淮臉一僵:「我同已經和離了,若是知府夫人有事,直接同我講也……」
江玄青不悅地掃了他一眼,示意他閉:「我知道。」
隨即,他端正站到我跟前,我判斷不出他的來意,只能無措將兒擋在后,不明所以看向他。
誰料這位號稱魏城無數的春閨夢里人,竟詭異地漲紅了臉,將木箱打開遞到我面前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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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別想和我搶!」
「眠眠,你和離了,我終于有機會了!」
4
沈書淮人都傻了,但苦于對方的份,只能杵在原地進退兩難。
江玄青一雙好看的眼睛睜得亮亮的。
「這是見面禮,希將來你想親的時候,第一時間能考慮我。」
我探頭一看,木箱里是滿滿當當的地契、銀票。
對我私通一事指指點點的圍觀人群,一時半會兒也紛紛瞪大雙眼。
我看了他一眼,江玄青點頭應允。
于是我果斷手抓了一把碎銀灑向人群,徐清荷安排來起哄的人瞬間潰不軍,四哄搶,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見此,我不由笑出聲來。
見我笑了,江玄青也跟著嘿嘿笑起來。
「多謝你的好意,但江公子,剩下的這些我不能收。」
沈書淮沒想到我竟然能和江玄青有這樣的,見我要走,抓住我的袖子喊道:
「孟雨眠,你竟然真的私通?」
我笑笑不語,只是一味甩開他的手,又朝江玄青行了個得當的禮數,隨即拉著兒烏泱泱的人群。
和離書到手,從此,我們母與沈家便再無干系。
從沈家離開后,我在烏巷尾租了個兩進院子。
鄰居李大嬸是個爽利人,幫著給我找了個好攤位。
「小孟你都好些日子沒擺攤了,你是不知道,從前我家孫兒最饞這口!」
「是嗎?趕明早我第一塊熱乎的豆腐做了,就給您送去!」
我爹是殺豬的,我娘是賣豆腐的。
他們只養了我一個兒。
在我很小的時候,爹被拉去充軍再也沒了音信,娘獨自將我拉扯到十五歲,替我說了沈家的親,就撒手人寰了。
嫁沈家后,我心疼沈書淮不僅日日挑燈夜讀,還要一邊做工掙銀子,一邊照顧年邁多病的沈母和年貪玩的沈明月,便將大事小事都攬在自己上。
我繼承了娘的缽賣豆腐,靠著一塊塊豆腐供沈府一大家子人吃喝,還要攢銀子給沈書淮買上好的筆墨紙硯讀書科考。
但結局不盡人意,好在,我做事總會留著后手。
「娘,我幫你。」
兒早慧,明明還是個小豆丁,卻終日跟著我到忙活,從不喊累。
我心疼,夜里常抱著暗自垂淚,發誓絕不讓兒和我過一樣的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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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豆腐攤開了。
顧的不僅有之前的老主顧,還有不想看熱鬧的街坊。
我大大方方賣豆腐,不參與對沈書淮的任何評價,最后數銅錢的時候反而還比以往多了一倍。
然而,就當我準備收攤時,卻來了個不速之客。
沈書淮沉著臉,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當你有多厲害,現在還不是要帶著兒拋頭面賣豆腐?」
兒一臉警惕盯著他,牢牢抓了我的。
我籃子里還留著一把切豆腐的短刀,正猶豫著要不要拿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