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瞥見一抹悉的人影,沈書淮又開口了:
「來塊豆腐,娘吃慣了。」
甚至連付錢的打算都沒有,兩手一攤就要豆腐,啊?
見過不要臉的,沒想到還有這麼沒臉沒皮的。
「今天賣完了,以及就算有我也不想賣給你,白豆腐不賣黑心人!」
沈書淮沒見過我這樣潑辣的子,瞬間漲紅了臉。
見他還要擋路,我更是出言嘲諷:
「有徐小姐在,難不你們還能缺了這塊豆腐不?」
「哦,莫非是吃膩了山珍海味,偶爾也想憶苦思甜?」
沈書淮說不過我,當即暴跳如雷:
「孟雨眠你放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著,他張開手一掌就要打下來。
我手里提著大籃子,后是小的兒,想躲也來不及,可預料中的疼痛并沒有落到我上。
相反,沈書淮的手被人攔在了半空。
我睜眼看去,是江玄青。
「江,江兄?」
不清楚我走后江玄青對他做了什麼,總之此時的沈書淮瞧見他,瞬間煞白了臉。
我立刻抓準時機放下籃子,抬手就是一個響當當的耳。
別看我外表是個弱子,但常年干活,我有的是力氣。
沈書淮臉上赫然就是一個五指山。
臨走前,我用僅有我們三人聽得見的音量說:
「徐小姐有孕了吧?那日我瞧見約護著肚子,所以你才急著趕我走。」
「好巧,我剛搬進去,當晚對門就搬來了一戶農夫。」
「想坐實我私通的事對嗎?沈書淮,別把我急了,兔子也會咬人。」
直到離開集市,踏家門,我的眼皮仍突突直跳。
「娘,喝水。」
兒看出了我的心慌,懂事地端來一杯水。
我手了圓潤的小臉:
「時宜乖,了吧?娘下點面條給你吃。」
不管前景如何,我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護住兒。
灶臺生火,冷水燒開,我從菜籃里取出順路買的面條放鍋中。
片刻,兩碗香噴噴的清水掛面就出現在了桌上。
忽然想起了件要事,我抬頭看向兒:
「跟著娘,你苦了。」
「等娘湊夠銀子,娘就給你請夫子。」
沒爹的孩子是什麼滋味,我最清楚不過。
我娘以為替我尋一樁好婚事就能安度余生,于是早出晚歸賣豆腐為我攢嫁妝,就怕夫家瞧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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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娘,你嘔心瀝了大半輩子促的婚姻,終究是錯的。
兒家的歸宿,不一定是在后宅。
「那等我長大后,也能和爹一樣去考狀元嗎?」
「娘供你讀書,是為了讓你明理知禮,至于你想做什麼,由你決定。」
我不忍心破兒的幻想。
在沈書淮還未回家時,提到他,兒總是期待又崇拜的。
畢竟他是縣里唯一一位能進京趕考的舉人,又是窮書生。
街頭巷尾,沒一個不知道他的。
聽到我的話,兒的眼睛瞬間變得亮亮的。
「那我讀書,長大后保護娘。」
「爹不要娘,我要。」
聞言,我抱了小小一團的兒。
6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不緩不急的敲門聲。
「誰?」
「孟娘子,是我,江玄青。」
悉的聲音傳來,卻并未打消我的疑慮。
想到他是我惹不起的人,我囑咐兒乖乖在房間待著,隨后打開了門。
「江公子,今日的豆腐已經賣完了,你若是想吃,派個下人來說一聲,趕明兒我親自給你送去就是。」
江玄青略顯拘謹地干咳一聲,隨即朝我端莊行禮:
「孟娘子不必如此客氣,當日江某所言字字屬實,在下是真心想求娶娘子……」
不及他說完,我便出聲打斷了他:
「江公子請回吧,我只是個賣豆腐的,怎敢攀附江家?就算是做妾,我怕是也不夠格吧。」
「不不不,并非做妾,我知你心有顧慮,來日方長,在下會證明給你看的。」
看著他紅著臉又略顯稚的面龐,我笑了笑沒有講話。
退一萬步說,就算江玄青所言不虛,那他的父母又怎麼肯答應?
「江某并非家中長子,雙親開明,因著從小多病纏,故不強求在下考取功名,只盼平安一生。」
「江公子,你別忘了,我年長你三歲,連我兒都已經五歲了。」
我往后退一步,江玄青便著急地往前走一步。
「魏城民風開放,二嫁數不勝數,孟娘子又是出了名的能干,還有兒,就算是婆來了,也只有高興的份,孟娘子何必自貶?」
聽到他的話,我不由臉臊紅,別過臉去準備關門送客。
「你在這混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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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青自知失言,再次行禮道歉。
禮數倒是做得足,就是這口無遮攔的,人罵也不是,不罵也不是。
「若是那沈書淮還來尋你麻煩,我定幫你好好教訓他!」
「這是我江家的令牌,孟娘子,煩請你收下。」
我不愿收,但江玄青塞。
「如此貴重,江公子還是拿回去……」
「像這樣的令牌,我要多有多,你安心收下,這也算是我求娶你的信。」
「當然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你的,我只是,想讓你看得見我!」
我不懂什麼看得見。
但至有他在,沒人敢欺負我,那暫時收下也不是件壞事。
「好吧,我替你保管,等你什麼時候反悔了,隨時都能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