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也繃著一張小臉,躲在我后,擺明了不歡迎的態度。
見狀,我心里有了底氣。
「沈書淮,又來討打?」
他的形哆嗦了一下,遂皺著眉頭看向我:
「何必呢,你我夫妻一場。」
「我年后要南下赴任,經此一別,我們可能再也不會見了。」
我冷笑,用帕子凈手中切豆腐的刀:
「托福,那我就燒高香了。」
反常的是,沈書淮并沒有因此勸退。
「兒自出生以來,我這個當爹的都沒帶過一天。」
「過些時日的元宵燈會,是魏城難得的大熱鬧,孟雨眠,你能不能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
我收拾完攤子,手邊還剩一塊豆腐,那是忍了好大一氣才沒扔到他的臉上。
「你妄想!趕我們娘倆走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你要彌補呢?」
「你不是說兒是我和夫生的嗎?這時候你又想當爹了,還是說,你的新夫人小產了?」
沈書淮臉鐵青,解釋得也很蒼白無力:
「當初的事,是我不好。」
「我聽說你想攢錢讓兒念書,我如今在城中也算有點地位,我可以幫你……」
「不必了。」
江玄青橫在我和沈書淮之間,替我擋去了對方的虛假意。
「江兄,畢竟是我親兒。」
「早就不是了,是你自己滾,還是我親自手轟走你?」
江玄青的份到底管用,哪怕沈書淮快要上任,但江父到底威名赫赫,他還得罪不起。
直到人走遠了,我才歇了口氣。
「今日之事,多謝了。」
籃子里留了兩塊豆腐,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禮。
江玄青很開心,親自手打包的時候,邊一直掛著笑意。
看來,是真的饞我這口豆腐。
一眨眼新年將至,漫天大雪,我就歇了出攤的心思。
兒是個坐不住的好子,拘在家好些天,等好不容易雪停了,就迫不及待想上街玩。
「娘,你說元宵燈會,真的很好玩嗎?」
往年沈明月都會上街玩,偏不肯帶同去,而我要照顧臥床的婆母,又實在不開。
好在今年我得了空。
「當然啦,那天你可以猜燈謎,提花燈,吃湯圓,還可以拿著歲錢買東西……總之滿大街都是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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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人會很多,你一定要跟娘,知道嗎?」
兒一口答應了下來。
但我見神似乎有些反常,不由追問道:
「怎麼了,是不是還在想你爹?」
兒猶豫地點了點頭,接著,像是怕我生氣般,又連忙搖搖頭。
我滿心酸楚。
「若是元宵那日你爹尋你,你可以同他呆一小會,娘一直會在原地等你。」
「娘真好,不過,兒是不是錯了?」
孩子想爹,無可厚非。
更何況這些年來,我總是在耳邊說,等爹回來就能帶上街玩,這孩子肯定是記到心里去了。
等沈書淮離城上任,再見機會渺然無幾,豈不是要給孩子留下終生的憾。
父母的糾紛,孩子何辜?
「你沒錯,錯的只有你爹,不過接下來娘和你講的話,你要牢記,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8
元宵燈會,江玄青提前來我家院子前等候。
「孟娘子,你這新裳真襯你。」
「江公子說笑了。」
「不是說笑,我是認真的。」
我避開對方含脈脈的雙眼,有時我很想不通,像他這樣的份要什麼沒有,為什麼非要和我糾纏這小半年呢?
「時宜今日扮得也活像年畫里的娃娃,甚是可。」
說著,江玄青往孩子兜里塞了個小荷包。
「一點買糖錢,不多,是我這個當叔叔的心意。」
兒懂事地將荷包拿給我,我了確實不多,也總不好在此時掃孩子的興。
「拿著吧,記得多謝叔叔。」
「時宜謝過江叔叔!」
孟時宜笑起來,邊有個小小的梨渦。
「哎,咱時宜真乖,走吧,叔叔帶你們上街玩去。」
拗不過他堅持,我們三便一同往熱鬧的集市走。
「聽說江家每年都會在江上賞煙花月景,你又何必和我們去街上人人?」
「能與孟娘子待在一,我樂意。」
燈火闌珊,江玄青一襲白氣宇軒昂,好一個滿魏城迷倒萬千的俊俏郎君。
我早先準備好攤開拒絕的話,瞬間如鯁在。
忽然,兒晃了晃我的手臂。
「娘,我瞧見爹了,他在向我招手。」
順著兒指的方向看去,果真是沈書淮。
不過他邊還多了兩位不速之客,沈明月和徐清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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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狠心拒絕,只是仔細地叮囑兒:
「如果他們讓你不開心了,就馬上回來,娘一直在你后,好嗎?」
「娘放心,您說的話兒一直銘記在心。」
沈書淮還算有點良心,知道親自過來牽兒的手。
「遲些我就將給你送回來,你不必擔心,我不跟你搶孩子。」
「照顧好。」
江玄青見我放心不下,于是陪著我不遠不近地跟在沈書淮一行人的后。
一邊同我解釋道:「
「沈書淮即將上任,場中人最是注重名聲。」
「和離的事鬧得難看,他定是想借著元宵燈會與兒游玩這件事做文章,給自己挽回名聲。」
「有那位徐小姐在,他不會和你搶兒的,放心。」
他說的道理我都明白。
但我的眼睛卻始終離不開不遠兒小小的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