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車,對著亭中人行了一禮,[民拜見長公主!]
著華服的子背對著我,[本宮果然沒有看錯你,你是個絕不吃虧的人。]
我語氣淡淡,[想要攀高枝,還想利用我保全名聲,天下的好事怎麼能都讓他占了?]
親手為我斟了一杯酒,[男人舍得,兒子也舍得嗎?]
我低下眼瞼,[他已經有了新的母親,以后他就是公主的兒子了。]
我養了周景澤五年,擔驚怕了五年,寵了他五年。
只因為靜淑公主帶他參加了一次宴席,他就不要我了。
做公主的兒子,被人眾星捧月的捧著,被人結著,被人哄著。
做平民的兒子,哪有這待遇。
長公主冷哼一聲,[什麼公主,不過是個冒牌貨!]
我失笑,[明華,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怎麼還這麼小孩子氣?]
五、
拜別了明華長公主,我繼續踏上了回鄉的路。
此時正值暑季,天氣悶熱,南方多地瘴氣嚴重。
我一路行醫施藥,救了不人。
行近靈村時,一個小姑娘沖到我面前,[菩薩姐姐,求您救救我娘......]
小姑娘聲淚俱下,我忙將扶起,跟著往村子走去。
眼是一片頹敗景象,靈村背靠大山,遠離縣城,整個村子不過十幾戶人家,如今卻被燒的只剩斷壁殘垣。
村口一塊大石頭旁靠著一個婦人,滿臉憔悴、形容枯槁。
我為診了脈,抬頭對上小姑娘希冀的目,卻也只能如實相告。
[已經油盡燈枯,我也回天乏。]
我以為會哭鬧,可只是呆呆地看向婦人,半晌沖我鞠了一躬,然后帶著婦人往村子里走去。
第二天一早,我掀開車簾時,小姑娘已經等在了馬車旁。
見我出來,不自然地了滿是泥土的小手。
[我能跟你一起走嗎?]
可能怕我拒絕,又接著說:[我會洗服做飯,我還會砍柴,我什麼都能做。]
我拉過的手,拿出手帕輕輕著,[我出卑微,沒錢沒勢,你愿意跟著我嗎?]
小姑娘眼中噙著淚水,[我愿意。]
[好,以后我就是你娘親了。]
洗了澡,換了衫,出現在我面前的是個雕玉琢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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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取了新的名字,朝朝,萬朝朝,跟我姓。
六、
經過五天的顛簸,我們終于回到了我的老家。
我也算是名門之后,只可惜到了我父親那一代,萬家已經落魄地只剩了一座兩進的祖屋。
但我父親仍保持著名士的氣節,得了一點錢就想著資助鄉里的落魄舉子。
周川是其中最爭氣的一個,每次考試都名列前茅。
父親便經常邀他來家里,一來二去,我與他漸生愫。
親那日,他當著父親的面說會一輩子對我好,若他發達了,定會出錢為萬家修繕祖屋。
如今看來,他早就忘了。
我和朝朝花了十來天的時間除了雜草,修了房屋。
又將爹娘的牌位鄭重地擺在了正屋,重新支起了餛飩攤。
我回鄉的消息不脛而走。
[周夫人是回來祭祖的嗎?打算住幾天,何時回去?]
[不回去了,在此常住。]
[那,周大人……]鄉長小心翼翼。
[死了。]
我一臉平靜,鄉長慌里慌張。
[小爺他……]
[也死了。]
他們都死了,在我心里。
以前我很他們的。
為了給周川湊錢,我起早貪黑的賣餛飩。
那時我的肚子里已經有了周景澤,爹娘為了減輕我的負擔,就差把祖屋賣了。
周川是在中狀元的兩年后才把我接回京城的。
這兩年里,我一個人照顧父母,一個人照顧周景澤,甚至在我父母去世時,他都沒有回來。
那時周景澤還是很依賴我的,他最喜歡吃我包的餛飩,喜歡穿我親手制的衫,喜歡我念書給他聽。
我煮餛飩時,他就坐在我旁邊安靜的陪著我。
但是后來了京,他便能分辨出我煮的餛飩比不上公主府的珍饈,我制的衫比不上那些用金線制、墜滿玉牌和金飾的華服。
剛開始是不耐煩,后來是討厭。
他討厭我拘束著他,討厭我只會讓他讀書,討厭我讓他保養。
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告訴他,公主的兒子和平民的兒子簡直天差地別。
所以他說:[你滾啊,這里是我家,是我爹自己打拼出來的,和你這個外人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不要你做我娘,我要公主做我娘,你連公主的一個腳指頭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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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介村婦,行事鄙,怎配做侍郎夫人,我讓我爹休了你!]
......
[娘親,娘親......]
我回過神來,朝朝將一碗白粥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上來著我的臉。
[娘親為什麼哭了?]
說著出小手幫我了眼淚。
朝朝是個很懂事的小姑娘,會一大早陪我出攤,會在我生病時為我煮粥,也會在別人欺負我時堅定地站在我邊。
有一次我被一個潑皮無賴欺負,拿著小木就擋在了我前。
有時候我想這一輩子就一個人過也好,但有時候又想這輩子有這麼一個人陪在我邊也好。
七、
本朝保留前朝風,崇尚名士,所以鄉長對我還算照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