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那人近來諸事不順，聽了這話惱怒非常，直接將秀寶打死了。
原來調的話，也能變子的催命符。
事后那人賠了李媽媽一袋銀子，便將事揭過去。
走前還不忘罵道：「什麼下賤東西，也配編排我夫人！」
不知道的以為他多重家中妻子，可以前秀寶和姐妹閑話說過，他在床上興起時，總說家中黃臉婆，不及秀寶一個腳指頭。
明明是自己拿弱子撒氣，失手打死人，還要給被害者安個罪有應得。
李媽媽收了錢，指著看熱鬧的姑娘們罵：「你們都睜大眼睛看看，得罪了客人，就是這下場！」
「別給我做那睜眼瞎，看不清自己骨頭幾兩重。」
姑娘們著頭不發一言，目送奴抬著秀寶離開。
鶯歌咬著牙道：「早跟你們說，男人沒一個可信的，真是蠢貨。」
那話是在罵秀寶，也是在給姑娘們敲警鐘。
12.
鶯歌仍舊是花魁，的客人最多，也最長久。
人人都說鶯歌是天生的狐子，專吃娼這碗飯。
鶯歌聽了，鼻子里哼一聲。
我一得空，就跑去看鶯歌，被李媽媽發現了，擰著我耳朵大聲咒罵。
李媽媽罵起人來可難聽了，鶯歌不耐煩，指著我說：「讓那蹄子伺候我吧！」
于是，我就跟在鶯歌邊伺候。
日子不知過了多久。
鶯歌那些魅男人的手段被我學了個干凈。
什麼時候該，什麼時候該主，迎來送往的門道我都學著。
鶯歌看出我的心思，也不阻攔，好似有意無意在教我。
我也看出了鶯歌的野心，想取代李媽媽。
我說：「日后，我為天香樓的頭牌，你為天香樓的老闆，咱們各取所需。」
日子一晃又過了三年，窗下的那株枯梅仍舊痜著枝椏，像一把干柴。
而我，已經出落得如花般。
李媽媽眼毒辣，當年說我能為的搖錢樹，一點也沒錯。
待我及笈，已經有許多人慕名而來。
我的花名疏香。
人人都稱疏香與當年的浮香姑娘好似并雙株，容俱佳，才兼備。
跟在小姐邊多年，我自是知道如何模仿。
橫空出世的疏香姑娘，即有浮香的才，又有鶯歌的骨，能讓所有男人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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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目標，只有那一人。
13.
從清倌人變為紅倌人的那夜，天香樓被得水泄不通。
疏香姑娘的初夜從一百兩漲到了五百兩。
有人花一千兩黃金，將我包了下來。眾人嘩然，競價最兇的那幾個人也搖頭散去。
李媽媽領著人進到房中，我懸著的心落地。
竟真是謝善卿，不辜負我花了這麼多功夫。
當年小姐五百兩贖銀子讓他湊了許久，現在一出手就是千金，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紅燭暖中，那人向我慢慢走來。
我第一次仔細端詳他的臉，劍眉星目，俊朗非凡。
他著我，似乎過我，在看另一個人。
被我眼中閃爍的淚到，謝善卿的眸也了幾分，過我的臉龐。
「你是清瑤邊的那個小丫鬟？為什麼不離開？」
我低頭，吻他的手心，眼淚剛好滴下，劃過他指尖。
「小姐以前一直在等一個人。如今等不到了，我便替等。謝公子，你可知道等的是誰？」
謝善卿眸微，將我在榻上。
他有些醉了，酒氣噴薄在我頸后，熱烈灼燙。
「我好想你……」
暖帳里熱浪翻滾，他一次次著那個名字。
「清瑤，清瑤。」
我不想聽，便一次次堵住他的。
他被我調起思，不知疲倦地折騰了整夜，最后沉沉睡去。
14.
謝善卿又開始夜夜留宿天香樓，他說我房里的熏香最是好聞。
我很慶幸鶯歌是個好師傅，讓我能把謝善卿勾得牢牢的。
小姐死后這幾年，他已經娶妻生子，岳丈家是大族，他的仕途也跟著一升再升。
只是坊間傳聞，謝大人與妻子冷淡，心里一直還想著那個早亡的未婚妻。
這件事他也沒有瞞著我，看我的眼神幾乎明晃晃寫著，將我當了小姐的替。
我毫不避諱，樂意當這個替。
到濃時，謝善卿竟也曾說過「你比更有滋味」這樣的話。
我聽了覺得可笑，風月場的男人果真都一個樣。
但我不是秀寶。
偶爾聊起小姐，他悔恨落淚。
「都怪我，晚到一步。」他的嘆息聲中似有無限惆悵。
我正在撥弄香爐，聞言攥住銅簽，忍不住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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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只是晚到一步，僅此而已嗎。
有時候看起來是造化弄人，但事實真是如此嗎。
有時候，人心比天意更可怕啊。
15.
一千兩黃金，不過只能包下疏香姑娘一個月。
一個月臨近，謝善卿竟主提出要給我贖。
我有些驚訝，到底是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他卻抱著我，深道：「這一次，我不想再錯過。」
我落淚，轉而出笑容，笑意卻不達眼底。
我們一同去找鶯歌。
李媽媽正值壯年，卻突發急病，現在都拿不算盤了，一應事務給鶯歌理。
看了我一眼，手指翻飛，打出了個數字。
「一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