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貶冷宮的第二年,外面發了吃人僵。
那些原本為困住我特設的高墻銅門,了保護我和小荷的堡壘。
聽著外面的慘聲,我興致大好,喊小荷架起風爐吃涮。
卻激地一把抱住我:
「小主,原來你沒瘋啊!」
01
我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你懂什麼,天機不可泄。」
小荷眼里止不住的崇拜,兩眼放繼續夸夸:
「小主,原來你真的能未卜先知!」
「嗚嗚我還以為你真像他們說的那樣,得了癔癥呢。」
我白一眼,往鍋里又添了幾塊。
「快吃吧吃吧,待會兒還要到后面菜地收黃瓜呢。」
小荷認真地嗯了一聲,但還是忍不住掰著手指數:
「幸虧我們提前種了好多東西,還養了鴨豬羊,還有進冷宮前你送來的那些東西hellip;hellip;」
「不過小主,你說天機是不是mdash;mdash;」
「不是。」我趕往里塞了塊羊。
再這麼繼續問下去,我可就要餡了。
哪來的鬼天機,那都是我前幾輩子一遍遍吃過的苦!
02
回想起宮前,我原本是個有錢有的富家。
天元二年按規定參加選秀,殿選時太后問我閑時喜歡干什麼,我說喜歡種東西,還喜歡養點小。
誰讓我爹是種地起家呢。
角一,說還可的。
秀馮清圓,留牌子賜香囊,封常在。
可這常在當了沒多久,我就因為給淑妃送錯禮被打了冷宮。
不是,誰知道對韭黃過敏啊!
好不容易才用花盆種出來的,我自己還沒舍得吃幾頓呢。
但聽說淑妃吃了我送的韭黃后,皮潰爛,眼角流,看上去跟慘死的鬼沒啥兩樣。
多虧有方士們特制的仙丹,才算保住命。
毒害寵妃,這本是該殺頭的罪名,幸好皇帝仁慈,本朝又極為推崇修仙因果之道,才免了我的死罪,只是打冷宮貶為庶人。
不過說起來,冷宮其實也不冷,就是墻很高,不風的,門也比尋常宮門厚許多。
雖說沒人伺候,但每天一頓飯還是有太監從墻上的小送進來。
拋開口味不談,也算是吃喝不愁。
只不過我一直想不通,從沒聽說過韭黃還能把人吃七竅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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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半年后的一天,墻外面突然響起一聲凄厲的尖。
接著是此起彼伏的野般的嘶吼。
過那個送飯的小,我居然看見兩個發了瘋的宮把方貴人咬死了。
方貴人是和我同批選秀進來的,躺在地上,臉被撕掉半張,圓圓的眼珠子連著一條線垂下來。
黑紅的把的宮都染臟了。
但沒一會兒,就拖著殘缺不全的子,歪七扭八地爬了起來。
嚨里同樣發出低沉的吼聲。
那副樣子hellip;hellip;
就像我小時候不睡覺,我爹嚇唬我講的吃人僵。
我被嚇得魂不附,跌坐在地上大口著氣。
難道是我冷宮待太久了,產生幻覺了嗎。
外面的尖聲慢慢消失,但低吼聲卻越來越多。
自那天起,沒人再給我送飯了。
我在冷宮的床榻上,幾乎覺不到自己的溫度。
再睜眼時,我回到了被封常在的第一天。
03
我居然活了。
第二世,我決心好好活,再也不給人隨便送東西了。
我每天規規矩矩辦事,對誰都恭敬有禮。
除了淑妃莫名其妙地看我不順眼,經常找我茬。
上頭賞賜東西的時候,我那份也總是被克扣掉。
不過也因我沒犯什麼差錯,第二年跟著大部隊一起晉了貴人,和方貴人一起住在北邊的毓秀宮。
上一世的霾,逐漸一天天被沖散。
就是每次看到方貴人的時候,總能想起半張臉的模樣。
直到天元三年八月廿二上午。
我剛給皇后請完安,還沒走到寢宮門口呢,耳邊突然響起悉的低吼聲。
一個瞳孔發散、滿臉污的太監張著朝我猛撲過來。
小荷擋在了我前。
「小主快mdash;mdash;」
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同樣發瘋的侍衛咬斷了嚨。
又來了,他們又來了。
我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樣,渾冰冷。
重活一世,我還是沒能逃離這些怪。
此起彼伏的低吼聲從甬道各個角落傳來。
我絕地閉上了眼睛,任由味將我吞噬。
耳邊卻突然響起悉的聲音。
「小主,奴婢名小荷,是務府派來伺候您的。」
04
睜開眼,我正坐在偏殿主位上。
腳下跪著三個宮兩個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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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重生了。
我激地抱住小荷,把嚇得頭都不敢抬,趴在地上跪得更低了。
「小主您這是干什麼,奴婢不起啊!」
我這才意識到,現在還跟我不呢。
彼時我還沒分宮,住在寧華宮一個披香苑的暖閣里,主位是育有二公主的嘉貴嬪。
看著小荷的面容,想起上一世擋在我前的清晰,我下定決心。
既然那場天災躲不過,那我這一世要好好準備。
披香苑很小,就兩間暖房,平日里東西多都放不下,不太適合用來儲備糧食。
更何況那薄薄的幾扇木門,我用點力氣都能一腳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