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日中秋宴,嬪位以上的都要參加,我可不想看淑妃那張討厭的臉。」
「要不是皇上傳旨出來,說要在宴上賞賜闔宮及眷不死神藥,我就裝病不去了。」
「不過清圓,你說那不死神藥真那麼靈嗎,人要是不死的話,那不妖怪了?」
人要是不死的話,就了mdash;mdash;
妖怪hellip;hellip;
方貴人的話讓我心中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來。
本朝皇帝崇尚修仙,在海外遍尋能人異士,效仿秦始皇煉長生不老藥。
楚王好細腰,朝野上下紛紛效仿,家里大多自設丹爐。
但我爹常說,人吃五谷雜糧,生老病死是不可避免的。
前幾世或因位份不夠,或因抱病足等,我從沒參加過宮宴,也自然沒得到過不死神藥的賞賜。
再加上協理六宮的淑妃和我不對付,想必事后也把我那份扣下了。
也許,這就是我和小荷一直都沒有變吃人僵的原因?
因為我們一直都沒吃下那不死神藥?
方貴人看我半天不說話,還以為我是在暗自傷神,趕忙道:
「明日嬪妃們可以給家里賞賜東西,你之前說的家書寫好了嗎,我替你一起捎回去。」
我將早備好的信件從小里塞出去,低聲音認真道:「阿痣,不死神藥有問題。」
「什麼?」方貴人聲音有些慌,立馬打斷我,「馮清圓你別胡說,這可是大忌。」
「我沒胡說,吃了的人會變怪,就在一周后。」
「阿痣,我雖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小心些沒錯,你先千萬不要吃那個藥,也不要被人發現你沒吃。多準備些食炭火,哦對,八月廿二那日提前鎖好門,不要留宮人在你邊。」
方貴人許是覺得我又犯瘋病了,沒接我的話,反倒問起那封家書:
「你沒寫什麼大逆不道的話吧,你知道所有東西出宮前,都是要被翻查的。」
「你得瘋病的事屬于皇家丑聞,外頭一概不知,你父母那邊也是。」
「沒有。」我輕輕道,「放心吧,我什麼都沒有說。」
的確如此,書信里除了問候和關心,我只提到最近時常想起小時候的事。
想起阿爹抱著我講聊齋,尤其是我最喜歡的那一章回,只是這幾日總頻繁夢到文中境,如同親歷,醒來后依舊心驚膽戰,父母保重,注意家中安全,以防噩夢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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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起七歲那年中秋節后,阿娘帶我去舅舅家玩,我把地上的羊糞球當酸棗糖吃,還騙表弟表妹們說這糖能治百病,結果幾個人吐了半宿,當夜還發了高熱。只是時間已久,細節都忘得差不多,竟也不記得是哪一日了。
「阿痣,信我一回。」我幾乎懇求道。
方貴人沉默半晌,不置可否,只道了一聲保重便離開了。
接下來一周,都沒有再來。
但讓侍帶來了許多耐放的食和,還有不炭火。
我問方貴人如何了,只簡單道:
「病了,散了不人出去。」
16
天元三年八月廿二,巳初,冷宮外傳來似有似無的低吼聲。
小荷翻開那個送飯的口,趴在地上往外張,然后激地小聲告訴我:
「小主,是真的!」
「真的有吃人僵,是前兩天給我們送飯的那個宮,變得好可怕!」
我卻有些擔憂地問:「還有別人嗎?」
小荷又趴下去看了看:「還有兩個太監,離得比較遠我看不清楚,好像也是毓秀宮的。」
但隨即慘聲從遠傳來。
我的心揪了起來,但愿方貴人沒事。
不想讓小荷看出我的擔心,我故作輕松道:
「我說的沒錯吧,去,架起風爐,咱們吃涮。」
冷宮本就偏僻,唯一挨著的毓秀宮還因為方貴人病了而散去不人。
除了時不時傳來的低吼,偶爾夾雜著一兩聲慘,日子似乎和以前并沒有太多不同。
只是送飯口外面沒有悉的咚咚聲了。
天氣一天天冷下來,我和小荷早早把寒的炭火準備出來。
地里的東西再收一茬,就可以把剩的小麥種子都撒下去了。
之前試驗種的那一小波,居然神奇地活了下來。
不過,這個冬天似乎比尋常年份要冷些。
雪來的也更早些。
等到天晴,我和小荷到院子里掃雪,居然發現那個送飯的小不知何時被人從外面刨開了。
我們在里面堵著的石頭也被推出好遠。
小荷一掃帚掃開雪,突然尖一聲跌倒在地,臉瞬間慘白。
我趕忙去扶,卻見碗口大小的里,出來一殘尸。
準確來說是半,只見半個被磨得看不清五的腦袋,連著一截布滿牙印的脖子和左半截模糊的子,已經穿過口進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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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部分估計還在里。
半張臉hellip;hellip;
腦海中浮現出悉的場面。
我全都在抖。
可千萬mdash;mdash;不要是方貴人啊。
小荷已經被嚇得說不清話,我只好遮住的眼睛,把扶到房間里。
可除了方貴人,旁人誰還知道這個小呢。
我不敢再想,強忍著悲傷與不適,將里的殘尸用木使勁捅了出去。
奇怪的是,木在殘尸那半個腦袋上時,居然搐起來,發出陣陣低吼聲,似乎想繼續往進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