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爹就會察覺到貓膩!
開玩笑,一個叱咤風云的大將,能死于區區后宮謀?
我剛準備開口,恰好對上夏侯澹那雙清冷的眼睛。
我噎了一噎。
訕訕了鼻子,想著怎麼狡辯呢?
夏侯澹起,推開了我。
撕下自己的一片角,咬破手指。
避過我寫下一道手諭。
「把孤的話帶給長孫將軍。」
等丫鬟轉離開后,我覺得我小瞧了邊這男人: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太子府有我爹的眼線?」
夏侯澹聳聳肩,認認真真地回答我:
「你才反應過來?東宮眼線都要扎堆兒了,三弟、四弟、五弟包括父皇的眼線。」
「都能湊幾桌馬吊了。」
聽他說話,這中氣十足,想來是痊愈了。
恰在這時。
陛下有旨:
「宣,太子、太子妃覲見。」
我沒想到,父皇真的油盡燈枯了。
氣若游地躺在病榻上,母后和五弟,哭紅了眼眶。
我與夏侯澹雙雙跪在病榻前。
原本冷靜的母后,一見我和夏侯澹來到寢殿,突然沖過來走過來,一掌扇在夏侯澹臉上:
「孽子,孽子,現在這樣的結果,你滿意了?」
我大怒,剛站起來,手腕一疼,被夏侯澹拉住:
「兒臣知錯。」
母后還再說些什麼,卻被五弟扯了扯袖子。
皇上虛弱地睜開眼睛,看向太子:
「澹兒,斗了這麼多年,還是你贏了。」
我覺得自己仿佛掉進一個迷霧中,頓時不清走向……明明夏侯澹與我被幽多日。
母后冷冷盯著我:
「澹兒,本宮防了很多人,唯獨沒防過你邊這個太子妃,好的很呀。」
「手諭已經送出去了,不多時,長孫將軍便會以清君側的名義宮,屆時,本宮和闡兒,都了階下囚了。」
他們越說我越糊涂。
卻聽夏侯闡幽幽道:
「皇嫂,你打小就是個缺心眼的,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你本不了解我這位皇兄,你不知道,我住在東宮的那些年,他有多次,想殺了我。」
「好幾次,我差點死在我這位皇兄手里,若非我跟你形影不離,焉能活到今天?」
我腦子難得清醒了片刻。
父皇病重,唯獨幽了東宮一干人等,只有母后和夏侯闡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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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夏侯澹那一封手諭,怕是求助長孫將軍宮清君側。
一旦我爹事,便是勤王之功。
原來這麼多年,我、夏侯闡、幾位皇子和父皇母后、不過是夏侯澹手中的幾枚棋子。
父皇終于開口了:
「皇位,朕可以給你,你要保你母后和你幾位親弟弟,一世榮華。「
一直沉默的夏侯澹,忽然問:
「孤想不明白?」
「明明孤也是你們的兒子,可你們從孤幾歲時,便提防著孤,就因為孤這張臉?」
夏侯闡忽然怒極:
「你是不是忘記了,好幾次想弄死我。」
「當初,你想利用毒蜂害我,若非皇嫂突然出現,我豈能活到今日?」
「表面兄友弟恭,皇兄,你的戲演得真好。」
母后突然打斷這場對話:
「夠了,王敗寇,澹兒,若你顧念著在本宮肚子里待過 10 個月,饒你弟弟一命。」
太子忽然笑了。
不知為何,他的笑容,讓我心里越發酸楚。
我張了張口,想讓他別笑了。
卻發不出聲音。
這時,太子忽然倒了一杯酒,從右手拇指取了扳指,輕輕丟進杯子。
扳指藏毒。
我愕然了。
頭一回理解母后父皇對夏侯澹的恐懼,哪怕是枕邊人,我卻從頭到尾都不清楚他的謀算。
夏侯澹將酒遞給五弟,挑起,輕蔑笑了笑。
夏侯闡接過酒杯,倒也決定坦坦赴死,他留下一句話:
「皇兄,請尊母后為太后,以天下贍養。」
說罷,正仰頭喝下去,病床上的父皇目眥裂,可氣若游發不出一聲音。
母后一把奪過酒杯,毅然倒退兩步:
「不許過來,澹兒,你心里有恨,母后以死向你謝罪,這些年是薄待了你,放過你弟弟。」
說完就仰要仰頭喝下去。
卻被夏侯澹一把奪了過來。
不知為何。
我心跳如雷,嗓子眼發苦。
似被一種莫名的恐懼攥住心臟。
不好。
不要。
我發不出聲音,想哭。
夏侯澹一仰頭,把酒喝了個干凈。
這酒見封。
他噴出一口黑。
這時,宮人跌跌撞撞跑進來回稟:
「啟稟陛下、娘娘、退了,兵退了,長孫將軍帶著浩浩的人離開了宮闈。」
母后和夏侯闡愕然。
我心臟驟然一痛。
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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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薨。
舉國齊哀。
我才明白,當日夏侯澹寫給我爹的手諭:離開京城,駐守邊關,永不還朝。
我爹應該為皇朝最堅固的一道屏障,護衛黎民蒼生。
而非卷宮闈皇子們的斗。
夏侯澹去世后,父皇也跟著駕崩了,聽聞那日,父皇眼睜睜見太子直倒下,七竅流,臨終時只是拉住太子妃的手,到死都沒能松開。
父皇渾濁的眼睛,到底是為了這兒子留下一滴淚。
五皇子順利繼位,以天下奉養母后。
可我再次去皇宮時,見到那位高高在上,卻也疾言厲的母后時,蒼老了很多,一直拉著我喃喃自語。
「對不起,對不起,哀家沒想過讓澹兒死,從來沒想過。」
「哀家只想讓他把那個位置,留給他弟弟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