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頭一次看到原來們這行還有臺賬。
手機記事簿里日期和次數和金額都寫得一清二楚。
特別豪邁地到我面前:「姐姐你加我,我都發給你。」
旁邊張濟已經面如死灰,兩條止不住地在抖糠。
他父母早氣得渾發抖,相互攙扶著,想又沒宋云快。
張濟哆嗦著看我:「老婆,是陳灝拉著我去的,我本來沒想……」
他倆真不愧是好哥們好兄弟,一個抖另一個,另一個立刻接話。
陳灝說:「嫂子你別怪他,是我喝了點馬尿不當人。」
他說自己單需求旺盛,覺得好玩才會拉上張濟的。
他還飛快地瞟了一眼宋云:「不過你放心,定期做檢查的。」
我此時早沒了凌晨接電話時的慌和氣憤,只覺得可笑。
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拍著脯給出來賣的做擔保,說干凈。
宋云大咧咧地又說:
「姐姐,張哥時間短的,其實我們這行還就接他這種。」
張濟終于忍無可忍地怒吼了一聲:
「你別說了!」
他氣得渾止不住地抖,沖過去雙手猛推了一把陳灝。
「都是你說不會出事的,現在怎麼辦?你這不是要毀我嗎?」
他兩眼通紅:「說什麼騙說打架斗毆有案底,肯定就接嫖娼這事了。」
他始終都不敢看我一眼,只是怒火往陳灝上撒。
但已經氣得站不穩的張父,抬腳直接踹在了他屁上。
張濟沒防備,往前沖出去幾步重重地跪倒在地。
張母淚眼婆娑地過來拉我:「蓉蓉,你看事都出了,他爸也教訓了。」
言下之意,就是讓我不計較。
7
我抿了下,勉強堆起一笑來。
「這事過不去,這婚我離定了。」
張濟倉皇地抬起頭來,眼淚終于不控制地落。
哭屁啊,我還沒哭呢!
憋著一肚子火,我也沒那麼好的休養還送二老回去。
了輛車,叮囑陳灝送到。
我和張濟一路上都沒說一句話,油門踩得。
他像是有些驚恐似的手攀著扶手,仍是憋不出半個屁。
等我到家一開門,他突然膝頭一,「撲通」跪在地上。
像是終于卸掉了全的力氣,連聲音都夾雜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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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蓉,千刀萬剮只要你消氣,想怎麼打我都。」
外面天已經微微泛白,幾個小時漫長得像經歷了半生。
我平靜地看著他:「我們分開吧,張濟,一會兒就去。」
他臉上的漸漸消散,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埋怨。
「我這麼低三下四地跟你道歉都不行嗎?」
他一屁坐在地上,低垂著頭像是在琢磨。
許久才又緩緩地開口,聲音里的哭腔沒了,反倒是鎮定多了。
「從主觀上我并不想做這種事,我也說了主要是陳灝。
「我們現在離婚,很快就會鬧得滿城風雨,你讓我怎麼辦?」
我好笑地看他,到了這個時刻,他率先想到的居然是他自己。
「張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
這話我問出口就后悔了,他不是突然變自私的,他一直都是。
從畢業到現在,他一直都在備考。
而我風雨無阻地在上班,甚至連姨媽痛都不能請假。
有一次痛到臉蒼白,張濟也只是一臉為難地端著熱水等我。
「蓉蓉,請假這個月全勤就沒了。」
雖然他話鋒一轉:「你要是不舒服就休息,沒什麼比重要。」
但這種找補的話并不是真心的。
我習慣了在他前面擋風遮雨,但對他漸漸失也是從這些點滴開始的。
他還在:「要不是怕你多心,我又怎麼會讓陳灝撒謊說我打架?」
「嘩啦!」一聲巨響讓他頓時噤若寒蟬。
是我把我們結婚紀念日買的那套水晶杯全摔地上了。
我冷笑著看他。
「九點之前,你要是能復原,我就原諒你。」
8
我和躺下,很快聽到關門聲,客廳重回死寂。
手機里全是我父母打來的,顯然是張母去搬救兵了。
其實我有點好奇在出了這種事后,我父母的立場是什麼。
但看到我媽發來的消息,我頓時喪失了對他們的好奇。
【就算小張這次做得不對,你好好教訓他,可不許提離婚。
【離婚這種事不能掛邊,夫妻哪兒有不磕的?】
我失地丟開手機,攤開四肢,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
這房間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和張濟淘來的,每一件都帶著的記憶。
可現在這些記憶就像在凌遲我,和宋云手機里的那些細節反復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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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濟最新的朋友圈是在求購那套水晶杯。
加價數倍,仍然無人回應。
我昏沉沉地幾時睡著的也不知道,是被門外碎玻璃的聲音吵醒的。
出去看到張濟蹲在地上,正笨拙地試圖黏合碎渣。
看到我,他瑟了下肩頭,把腦袋深深地埋在口。
「找不到,我找不到一模一樣的,原來這套已經停產很久了。」
他沮喪極了,這副模樣和他當年等在我宿舍樓下的影重疊了。
可這一次我沒有心,腔里只剩了堅如石頭似的一坨。
墻上的時鐘顯示是九點五十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