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第二日,我渾酸得幾乎起不得。
見我醒了,溫弘賢表旖旎,俯在我耳邊。
「昨夜是為夫孟浪,今晚定當溫些。」
我佯裝惱,頰邊飛起紅霞,輕輕捶了他一下。
他笑著捉住我的手,在掌心落下一吻,這才讓丫鬟進來梳洗。
梳洗過后,他牽著我的手,繞過回廊,到了南苑。
南苑住的是溫氏主母,也是我的婆婆。
溫氏不比孔氏枝繁葉茂,雖然財產頗,可只存了兩房。
溫弘賢作為大房嫡出,自父親去世后便接管了家族產業。
家中還有庶出的二房住在北苑,平日幫著看管名下產業,聽聞里是個不安分的。
正廳,溫母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手中佛珠緩緩捻。
左右兩排圈椅上坐著族中眷,皆眉眼含笑。
唯右首穿絳紫褙子的婦人,斜眼將我上下打量,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如此上不得臺面的做派,想必就是二太太了。
我盈盈下拜,紫芙捧著紅漆托盤跟在后,接過長輩們給的厚見禮。
到了二房跟前,故意慢吞吞地摘鐲子。
「侄媳婦在相府重,見過大世面,可別嫌棄我們小門小戶的寒酸。」
我含笑接過,瞥了一眼,水種一般。
陳嬤嬤適時擊掌,丫鬟們捧著托盤魚貫而。
「青蓮閱歷淺薄,往后還得各位長輩提攜,小小禮品不敬意,還請大家切勿推辭。」
這些東西都是我挑細選,只在京城流通的件,沒有僭越之,分量卻極重。
這也是告訴們,我曾經雖是侍,卻也孔氏重,想因此給我使絆子,也得掂量著點。
眾人皆很滿意,笑著收下禮,夸我懂事。
唯有二太太用手起眼前的布匹,微撇。
「我當時什麼稀罕,不過幾匹布料。」
子靠在椅背,揚起下:「溫家最不缺的就是這些綾羅綢緞。」
「二太太說的極是,只是這料子是我宮中貴妃得知我出嫁,親自賞賜的暹羅貢品,我瞧著花紋有趣,便借花獻佛。」
「您若不喜歡,我再換別的禮就是,在座都是自家人,想必也不會傳揚出去,不然貴妃知道了,難免怪罪。」
我搬出貴妃,二房張揚的笑立馬僵在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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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捂著帕子輕咳一聲,端正了子。
「我瞧這料子好,配我有些艷了,倒適合你們兒家家。」
我笑:「東西是給您的,如何裁剪,端看您的心意。」
溫母對我的識大很是滿意,當著眾人的面將手上墨綠的佛珠褪到我的手腕。
「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怪道賢兒要費力求娶你,我老了,往后家里的事還得你多心。」
這是要給我管家之權了?
我看向溫弘賢,只見他眼底滿是贊許。
看來是早就商量好的。
溫府用膳都是各自用各自的,只在每月初一十五聚在一起吃午飯,倒也省心。
用過午膳,溫弘賢妥帖代了幾句,便去忙了。
溫母仁厚,午飯后便送來了管家令。
有了管家令,我便能名正言順接管宅事務。
紫芙替我篦發時,我隨口問:「三位姨娘可來了?」
在我之前,溫弘賢有三個侍妾。
一個同樣出商賈的貴妾周姨娘。
一個由溫母送去暖床的良妾趙姨娘。
還有一個是溫弘賢自己納的風月樓賤妾蕊姨娘。
紫芙支支吾吾,我便知道,這三人定是商量好了故意來遲。
我抬手:「今日畫個挑眉,要含鋒帶刃的那種。」
既然溫和的示好們不要。
那便讓們知道,孔府出來的人,最擅長的就是——
殺儆猴。
06
茶已續過兩巡,那三位姨娘才姍姍而來。
未及見人,便聞到一濃郁的脂香。
為首的周姨娘著水紅錦袍,左右各跟著一位人。
三人草草福了福,我未起,周姨娘便自顧自在下首坐了。
「我等閑話忘了時辰,大莫怪。」
這是要示威,告訴我就算無聊到聊閑話,也不愿意來拜見我嗎?
我垂眸撥弄茶蓋,青瓷相擊的脆響在廳格外清晰。
陳嬤嬤當即厲聲呵道:「放肆!請安來遲已是罪過,見了主母還不行大禮,爾等平日在溫府,便是這等沒規矩嗎!」
著鬢角,眼風斜斜掃過來。
「一個剛了奴籍的賤婢,也配我們的禮?」
上那件錦袍針腳細,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嫁,想必早把自己當主母看了。
我擱下茶盞,錦帕在指尖輕輕一捻,目轉向另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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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呢?」
機會只有一次,錯過可就沒了。
趙姨娘子一,慌忙起,卻在周姨娘瞪視下僵在原地。
囁嚅道:「給..給大請安...」
我微微頷首,眼神移到蕊姨娘。
生得確實標致,柳腰款款,眼波流轉間自帶一段風流。
察覺到我的目,懶懶上小腹。
「妾有孕在,大夫說跪不得呢。」
好個下馬威,新婦剛進門,妾室便有孕。
溫弘賢倒是給我備了份「厚禮」。
心底那點剛萌芽的暖意,被這盆冷水澆得涼。
是了,我與溫弘賢之間,不過是一場心照不宣的易。
就像溫家與各州商號的往來,明面上客客氣氣,背地里各自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