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聲道:「既然有孕,往后便不用來立規矩了,好生將養著。」
蕊姨娘著并不凸起的肚子,了腰。
「謝過大,妾現在乏得,請問是否可以走了?」
大膽,主母恤,你怎敢僭越...」我抬手,打斷陳嬤嬤。
「好了,懷孕之人需要靜養,有可原,下去歇著吧。」
蕊姨娘滴滴謝過,扶著并不顯懷的腰肢告退。
打從蕊姨娘說懷孕那一刻,周姨娘的臉便扭曲在了一起。
「下作東西!」
左一句賤婢,右一句下作,里不干不凈,沒個樣子。
我著腕間玉鐲,聲音倦怠:
「為妾者犯了口業,既然管不住,嬤嬤便幫幫。」
陳嬤嬤得令,掌又快又狠,三聲脆響過后,周姨娘鬢發散,全然沒有方才的趾高氣揚。
「現在呢,可愿行禮了?」
趙姨娘見狀,早已雙發跪倒在地,磕頭求饒。
紫芙適時奉上茶盞。
再不敢看周姨娘的臉,雙手捧著茶盞膝行至我面前。
「婢妾恭請大懿安。」
是溫母賜給溫弘賢的良妾,子綿,在三人中姿平平,平日不怎麼寵,明顯是人裹挾。
我無意為難,接過茶喝了,隨手拔出鬢間的累金簪賜做見面禮。
到周姨娘,也不知發的什麼瘋,突然揚手將茶盞朝我擲來。
「我周家在頃州經營三代,就是知府大人也要給三分薄面!」
「你一個在京城給人提鞋的玩意兒,也敢拿我的喬!」
紫芙將我護在后,周姨娘還要沖上來與我糾纏,被兩個使嬤嬤按住。
我驚魂未定。
在京城多年,見慣了后宅不見的廝殺。
這般不顧面的宅斗,我還是頭一遭遇到。
07
「好個周家。」我冷笑出聲。
「去請老爺和大太太來,我倒要問問這溫府的規矩,行刺主母,該當何罪。」
周姨娘臉驟變,顯然沒料到我會不要名聲,把事捅到主子跟前。
須臾,便掙扎著要往柱子上撞。
「我倒要看看,死貴妾的罪名,你擔不擔得起。」
我穩穩坐在主位,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攔住,若是見了,就拿你們的命來抵。」
滿屋仆婦頓時撲上去七手八腳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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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娘失心瘋了,先關到柴房去,待老爺回來再發落。」
周姨娘被幾個婆子塞住了,拖了下去。
不一會兒,溫母邊的管事來了,說是太太吩咐,讓我自個兒看著辦。
我心力瘁,擺擺手讓紫芙去送管事。
溫弘賢一回來,先去了蕊姨娘,噓寒問暖一番,才到了我房里。
面對我,他依舊溫聲細語,好似全然不知今日發生的事。
我陪他演了一會兒濃意,任由他親自為我卸下釵環。
銅鏡映出燭火氤氳,他從后俯:「夫人如春曉,極。」
屋唯我二人,我微微翹起,指尖繞著帕子打轉。
「再,也不過你那含苞帶蕊的娘。」
他低笑出聲,溫熱的手掌復上我的肩頭。
「夫人是我八抬大轎娶回來的正妻,期間費了多工夫,又豈能是風月樓的賤妾能比的?」
「蕊兒子淺薄,卻也天真可,夫人眼見寬闊,無須同一般計較。」
我垂眸掩去眼底的譏誚。
明貶暗褒,何嘗不是對于蕊姨娘的一種保護。
他字字句句皆為蕊姨娘考慮,周姨娘倒是半分沒提。
我輕哼一聲:「有孕,妾當然會護著,可那周氏今日大不敬,妾罰了他,老爺覺得妾沒分寸吧。」
「周氏舉止狂悖,送去莊子上好好養病,也省得你心煩。」
我著銅鏡里他溫似水的眼眸,忽然覺得可笑。
這男人分明將偏心寫在臉上,卻還要裝出一副深義重的模樣。
著實令人作嘔。
周姨娘在柴房不過三日,就像變了一個人。
釵環散,形容枯槁,紅的錦袍早已污穢不堪。
我站在暈里,看著在影中抬頭。
「周氏,可知罪了?」
看著我,忽而輕笑:「我何罪之有?」
「你沒來之前,老爺最看重的就是我,府中上下誰不敬我服我?」
「你們婚前一夜,老爺抱了我一晚上,他說,若沒有你,主母之位定是我的。」
「他說他有苦衷,相府勢大,他莫敢不從?京城的人都刁鉆,只盼著你進府,能有個人殺殺你的銳氣。」
我漠然開口:「老爺憐你病了,即日便送你去莊子靜養。」
臨走時,忽然說:「我最大的罪過,就是輕信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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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還想不通,周姨娘是貴妾,溫弘賢為何不網開一面,留著牽制我。
直到周姨娘前腳剛去莊子,后腳就傳來周氏販賣私鹽,全族流放的消息。
嫁不坐。
想來是溫弘賢早就得知了消息,刻意安排,撇清關系。
不愧是商人,一箭雙雕,從不做賠本的買賣。
此時此刻,我忽然很討厭溫弘賢。
二房于我難堪那日,他說宅事務,他不便手。
三個侍妾紛紛來遲,也是他言語授意,要殺我威風。
一邊費盡心思想和孔氏攀附關系,一邊又想將我打。
好個溫大爺,當真是機關算盡。
08
蕊姨娘的肚子了溫府的頭等大事。
府中不論什麼好的,先著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