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誰給帶的口風,說我帶的嫁妝都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
娘便哭著鬧著,要開箱我的嫁妝,選一個寶給腹中胎兒安神。
溫弘賢來我房里時,正逢大夫前來請平安脈。
我看得出他言又止,頗有些難為。
嫁妝是子私有,況那還是相府親自賜下,他可不敢不經過同意就直接打開用。
我笑意盈盈,將手中把玩的玉如意遞給他。
「這柄玉如意是我出嫁前,四姑娘親自賞賜,由護國寺大師開過,說是給妾腹中孩兒安胎用。」
「如今蕊姨娘藍田種玉,可謂溫氏的頭等功臣,給用再好不過。」
他如釋重負地接過如意:「夫人賢惠。」
「夫君何必見外,只要蕊姨娘能平安孩子,妾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溫弘賢得了好,又與我膩歪了一陣才走。
不過旬日,變故陡生。
我正在核對賬目,紫芙慌慌張張帶來消息。
說是蕊姨娘腹痛難忍,非說是我贈送的如意有問題。
我被請過去時,蕊姨娘歪在榻上,小臉煞白,正趴在溫弘賢懷中啼哭。
那柄玉如意被扔在地上,斷了兩截。
「老爺,你可得替妾做主啊,妾的食都是您親自安排,唯有這柄玉如意是夫人所贈。」
說還休,分明是告訴眾人,我贈送的玉如意有問題。
一旁的大夫接到暗示,拱手上前:「小人已經驗過,這如意用香麝浸泡過,孕婦聞多了會有小產風險。」
溫母皺著眉頭,手中的佛珠越捻越快。
二房坐在一旁怪氣:「到底是丫鬟出,盡會使這些下作手段。」
溫弘賢抬頭看我,眼中已帶寒意。
「夫人有何解釋?」
我強忍心痛,聲道:「夫君不信我?這如意若真有問題,妾怎會明正大相贈?」
溫弘賢撇過臉,冷漠道:「夫人病了,往后就在房中靜養吧。」
二房臉一變:「謀害子嗣論罪當休,大侄子為家主,可不能徇私啊。」
一旁的蕊姨娘還在哭哭啼啼,著肚子求溫弘賢做主。
二人一唱一和,著溫弘賢作出決定。
我咬著不發一言,眼中淚盈盈。
周姨娘之事已讓我落了個跋扈的名聲。
若此刻再爭辯,反倒坐實了妒婦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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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弘賢面不虞:「還等什麼,將夫人帶下去。」
09
我踉蹌后退,指尖死死攥住襟。
「賢郎...」
這樣親昵的稱呼,是夜里吹了燈,紅燭帳暖時他哄著我喊的。
紫芙急得跺腳:「老爺為何查也不查就偏心蕊姨娘,你可知夫人早就……」
我厲聲打斷:「閉。」
紫芙撲通一聲跪下,語速極快。
「老爺明鑒!大嫁進來后,對待府中事務沒有不盡力的。」
「公中虧損,不讓聲張,用自己嫁妝填補虧空,太太的病,是拿出賜的藥,日日侍奉。」
突然哽咽:「就連月前診出喜脈,都因怕府中不安寧,是瞞著不說!」
聽到我懷孕的那一刻,溫弘賢臉驟變,一把推開蕊姨娘,快步朝我走來。
下一刻,便落他冰涼的膛。
「蓮兒,你有孕,為何不早說?」
我仰起臉,一滴淚恰到好地落。
紫芙繼續道:「大夫說胎像不穩,需要靜養,怕有人趁休養時,在府中興風作浪,便讓我等不許傳出有孕的事。」
說到興風作浪時,紫芙瞥了一眼一旁的二太太。
原本栽贓我的戲碼,現在徹底反轉。
「不,這不可能。」蕊姨娘踉蹌后退。
「怎麼不可能了,老爺與恩有加,藍田種玉是遲早的事,倒是你為妾室,誣陷主母,顛倒黑白,該當何罪!」
紫芙言辭犀利,句句質問。
蕊姨娘搖著頭:「不可能,日日枕著寒……」
話音戛然而止,溫弘賢卻聽得清楚。
「枕著什麼?」
我明顯到溫弘賢軀一僵。
被自己最寵的妾室利用,滋味不好吧?
此時,陳嬤嬤疾步走來,后跟著王大夫。
「稟老爺,王大夫是專為診脈的。正是他發現了枕頭里的蹊蹺。」
王大夫拱手回話:「小人診脈時發現大脈象虛寒,對大的食進行查驗后,在枕頭夾棉里發現了寒石散。」
「這寒石散是致涼之,最傷胞宮,不論男吸多了都對子嗣有礙,幸好小人發現得早,這一胎才保得住。」
陳嬤嬤適時接話。
「大早知此事,卻為府中安寧,是著我等不許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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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斗膽說句不該說的,大雖是侍出,可相府的一等丫鬟,比尋常家小姐還金貴,若不是老爺誠心求取,憑的出,嫁給京城員也使得,何苦來此?」
一席話,聽得溫弘賢臉煞白。
我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
戲已到尾,終于唱到了我想要的地方了。
他緩緩將我扶到椅上,轉時周寒氣凜然。
「賤婢!是誰讓你污蔑主母的?」
蕊姨娘還想上前攀附,卻被溫弘賢可怖的眼神嚇退。
恨自己快說錯了話,為今之計,只有自保。
「是二太太,說只要主母無子,將來便讓我的孩兒做長子嫡孫。」
「放肆!」二房拍案而起,「你這賤婢,大房的子嗣與我二房何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