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媳婦,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事是我不對,你看能否網開一面?」
我抬頭,佯裝不知:「二嬸此話怎講?」
二房終于急了,從袖子里掏出幾張房地契。
「這是我名下最賺錢的藥材鋪子,現在都歸你了。」
我漫不經心地掃過地契,指尖在案幾上輕輕叩擊。
給我使過那麼多絆子,憑什麼覺得幾間鋪子就能一筆勾銷?
見我不語,二房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鋪子也給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
我合上賬本,忽然話鋒一轉:「聽聞孝哥兒正在選拔貢生?」
二房臉驟變。
溫氏幾代經商,才出了溫弘孝一個秀才。
年底州府推舉貢生在即,這個節骨眼上,這個當母親的犯事,無異于斷送溫弘孝還未開始的仕途。
再無方才的氣焰,撲通跪下。
「侄媳婦,不,大,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只要您高抬貴手,要我做什麼都行。」
一下又一下磕著頭。
這里沒有孔府的白玉磚,不過幾下便磕得頭破流。
鮮順著臉頰流下,直至糊滿整張臉。
我俯抬起的下,居高臨下道:
「我要你名下所有的產業,盡歸我手。」
不僅是房契地契,我還要當實際掌權人。
二房滿臉驚駭,我這無異于獅子大開口。
「當然,若是不行,那便公事公辦吧。」
我松開手,正準備起,二房抓住我的擺。
「依所言。」
三日后,二房出了全部產業。
我寫信請四姑娘派來兩位藥材掌柜,將最重要的環節牢牢把控。
再見二房,二房猶如喪家之犬,再不見往日張揚。
日頭正好,我邀喝茶,順勢將名冊放在面前。
那是拔擢溫弘孝為貢生的州府文。
驚駭抬頭:「你……」
我笑:「弘孝酷讀書,又有天分,我這個做嫂嫂當然要盡綿薄之力。」
二房呆呆看著文。
遲遲運作不下東西,卻是我這個侍輕而易舉能做到的。
沒待過京城,自然不知道孔氏是如何權勢滔天。
溫弘孝的貢生份,不過是四姑娘說句話的事。
「二嬸,你若識抬舉,我便是來助你的。」
當年,你若不識抬舉,我有的是方法讓你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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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弘孝了貢生,二房徹底上了我這條船。
溫弘賢遠在京城,我自能將這一切飾二房的功勞。
天氣甚好,我抱著協兒在院子里賞花,紫芙在一旁添茶水。
我著協兒的臉,回答的卻是當年的那句話。
「那年你為我為何不趁機了結。」
我輕笑,將一朵新摘的海棠別在協兒襟上。
「趕盡殺絕算什麼本事。」
「世上最鋒利的刀,從來不是架在脖子上的那把。」
16
我沒有發落王掌柜,將他貶為末等漿洗工匠,又拔擢喬為新掌柜。
再去染坊時,我親口承諾,從前種種齟齬既往不咎。
反正他們貪的又不是我的錢,我樂得做順水人。
頃州不比京城,我將五浸七染法略微改良,加明礬,每隔兩個時辰暈染一遍。
出來的澤清,雖不比京城的時興的天青,也能讓頃州世婦眼前一亮了。
「從今日起,月錢不變,若賣出去一匹上等綢,各位也能拿到分賬。」
眾人激吶喊:「東家仁厚!小的們定當竭盡全力。」
染坊這邊有喬盯著,穩步運行,不到半月銷售就比從前多了三倍。
接下來就是繡坊了。
繡坊比染坊能強些,最起碼繡娘技過關。
復雜的百子千孫圖,針腳細,挑不出一錯,只是花樣陳舊老套。
繡坊的李掌柜與染坊的王掌柜是夫婦。
王掌柜我貶斥,卻無一不滿,眼神恭敬,低眉捧來一幅繡作。
「東家請看,這幅『松鶴延年』是繡坊的鎮店之寶。」
我上細的針腳,問:「會繡通景畫嗎?」
李掌柜語氣戰栗:「繡娘們只會照著現花樣繡。」
我斜睨了一眼:「不思進取,可見是你這個掌柜無能。」
唰地跪下:「求東家開恩。」
我拍了拍手,幾個家丁搬出了一幅「歲朝清供圖」。
展開三尺長的絹本,梅瓶、水仙、佛手在宣紙上錯落有致,留白題著「歲歲平安」。
「從今日起,我會請畫師來教你們構圖。」
「繡得最好的,賞銀十兩。」
「還有你。」我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掌柜。
「將功贖罪的機會只有一次,做不好,便回家帶孩子吧。」
我升了繡娘們的月錢,們干勁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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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后,通景繡屏風完,繡娘們完得十分出。
我連夜讓工匠裱好,掛在正對門最顯眼的位置,路過之人駐足圍觀,一傳十,十傳百,繡坊的名聲算是打出去了。
三個月下來,我每日忙得腳不沾地,整個人瘦了一圈。
我又求了四姑娘,讓賞我兩個能管事的繡娘。
此舉也是表明我的忠心。
份高貴,一舉一人矚目。
我便心甘愿做手中的一把刀。
人是給的,我自當重用,堂而皇之監視。
我與綁得越,便能越加得到信任。
當然,我所做的一切都會寫信告訴溫弘賢。
九分真,他會相信的。
溫弘賢來信,說趙姨娘懷孕,不宜舟車勞頓,等胎相穩固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