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婆子早就想好了說辭:“害,城里離著遠些,對這些從山里摘下來的也新鮮些,想著去那能買貴些呢。”
馬村長了然:“原來是這樣,雖然路遠了點要辛苦些,但確實能賣貴些。”
沈老婆子問道:“哦,果真?為何這麼說?”
馬村長道:“你們還不知道吧?南林郡久未下雨,大旱時節,幾乎所有作的產量都到了影響。”
沈老婆子遲疑道:“前陣子….不是剛下過雨嗎?”
“哪能啊,就咱們柳城這一片下了,其他地方那是半點沒下啊。咱們南林郡還算好的,隔壁西鄉郡的況你們都知道吧?府城里那位知州,善心大發,打算運糧食過去賑災呢!”
沈老婆子沉默了,杏花村隸屬于柳城,倒是不知道,原來那日的雨,只有柳城下了。
為何只有他們這兒下了?
沈老婆子和沈老大齊齊看了一眼正窩在沈嘉豪懷里邊吃餅子邊聽他們說話的梨梨。
嗯……大概是他們這幸運吧。
梨梨的重點卻是在后面那段話里,賑災,應該就是去派發糧食給災民吧?這是好事啊,可怎麼總覺馬村長那句“善心大發”怪氣的呢。
梨梨咽下一口餅子,說道:“賑災,好事呀!”
果然,馬村長譏笑一聲:“害,我媳婦兒娘家弟弟,知道吧?”
沈老婆子想了想:“那個在城里酒樓當伙計的?”
“對,就是他!”馬村長駕著牛車,語氣冷下來,“那日他在收拾碗筷,旁邊坐了桌縣衙里當差的,聽他們說,那知州賑災是要用百姓的糧食!”
“啥意思?”
“加收糧稅唄!”馬村長越說越憤怒,“后面的沒聽清,但聽他意思是咱們知縣打算自己掏銀子高價從百姓手里收糧,也不知道是什麼個況。”
南晉當今圣上心系天下,恤百姓,自登基以來糧稅只有兩。這知州現如今要提稅,也不知道要提多。
“提稅?”沈老婆子驚訝道,“兩多糧稅可是當今圣上欽定,這知州能提稅嗎?”
“這誰知道呢,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哪有質疑當的的本事?”
沈老婆子不說話了,因為馬村長說的的確是真的。
雖然一直都說為百姓,當為民,可真遇見一個一心為民的能聽進百姓聲音的好,那是多麼的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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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些在地里種一輩子田的莊稼人,有可能一生連個都見不到。
沈老婆子就是一個,活了這麼大半輩子,半截子土的人了,見過最大的也就是每年收糧稅時來村子里的主簿了。
在烏紗帽面前,他們只有乖乖照做的份。不然誰知道下一秒,你的腦袋還在不在?
馬村長似乎也察覺到氣氛有些凝滯了,便止了話題:“反正你們今日去城里應該能著收糧的,他們什麼都收,蘑菇應該也是可以的,嬸子想去的話可以去看看。”
沈老婆子點點頭:“謝謝小馬了啊。”
“客氣了嬸子。”馬村長又說,“這都是道聽途說,也不知道幾分真幾分假,嬸子可別往外說。”
“哎,這是自然。”
梨梨這段日子一直跟著哥哥們在村子里到撒野。
太自由自在,每日里最憂心的就是晚上吃什麼,一時間都忘了,這里是古代,是正兒八經的封建王朝。
這會兒聽到馬村長說起,梨梨反應了好一會兒。
自古稅收都是由戶部統一制定,而戶部作為皇帝的直屬機構,相當于是頒布皇帝的指令。
若照馬村長這麼說,南林郡的知州私提稅收,相當于是抗旨欺君,這可是死罪!
梨梨瞧沈老婆子和沈老大的臉,臉上也有憂愁,可那憂,卻只是擔心糧稅是否真的會提升。
都說陛下圣明,兩的糧稅已是開恩,但如今荒年之下,糧食收本就不好,糧稅之后勉強果腹,現在突然提稅,是要了莊稼人的命子啊!
沒有明文下來的事兒,他們也不敢隨意議論,自己私下抱怨兩句也就得了。
就算上頭真要提稅,他們也只能乖乖稅。
梨梨若有所思,直覺這里頭的水可不止看上去那麼淺。
梨梨想起被救起那天,在道上著的那個玉面小郎君。
那個小哥哥說他會在府城,這件事,會跟他有關嗎?
罷了,左右不是一個農家小娃該管的,還是專心想想一會兒該怎麼說服沈老婆子帶去看看稻種吧。
大清早的不睡覺,就是為了想去市場里看看販賣的各種稻種,從而推測可收獲的產量,其次就是了解一下稻種的質量高低,為以后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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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的時候,牛車終于在顛簸中到了鎮上,這個點去城里的馬車夫剛好趕著馬車到鎮門口,沈老婆子趕帶著眾人下了車。
“謝謝你了小馬,回頭上嬸子家吃飯啊!”
“好嘞嬸!”
沈老婆子又急急地帶著眾人往那馬車去,馬車是最普通的那種,但對他們來說已是極好。
“請問這是不是去柳城的馬車?”
那車夫看他們人多又拿著兩大筐東西,便說:“大人二十文一個,小孩十文一個,東西五文一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