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里哄笑起來。
蕭茗只覺得側臉被一道炙熱的目鎖住,掀眸不經意掃過,對上了凌昭意味不明的眼神。
他今日一襲銀素緞長衫,頭戴小冠,一片皎玉華倒是掩下了凜冽的肅殺之氣,多了幾分高冷矜貴,宛若翩翩佳公子。
很有欺騙。
腦海里突然閃過昨夜被他擁在懷里的畫面,那膛的溫度好似還未散去,蕭茗頓時臉頰紅得滴,連忙垂眸掩下慌,旋即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老夫人摟著凌懷寧:“好了好了,休要拿我們寧兒取笑了,還是小,等大些了,自然就穩重了,眼下昭兒的婚事,的確耽誤不得了。”
大夫人立即道:“昨日昭兒的及冠禮,京城名門幾乎都來了,兒媳也都暗暗觀察過,永昌侯府,陳國相府,靈清郡主府的姑娘都不錯。”
老夫人看向凌昭:“昨日這幾個姑娘,你可相看了?可有中意的?”
凌昭微微頷首,聲音沉靜:“但憑祖母和母親做主便是。”
老夫人笑著點頭:“雖說如此,但終大事,總該找個合自己心意的。”
大夫人趁機道:“永昌侯府孟家與咱們凌家是世,清璇又是兒媳看著長大的,這孩子自小穩重又懂事,您還夸模樣好……”
老夫人往后靠了靠枕,思忖一瞬:“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那丫頭小時候就冰雪聰明的,如今長大了定是亭亭玉立,雖門第上不如國相府,但和咱們也算得上門當戶對,做昭兒的媳婦,倒是也不錯。”
“老夫人也喜歡?”
老夫人看向凌昭:“昭兒覺得如何?”
“兒子相信母親的眼。”
大夫人立即喜氣洋洋,眉眼里掩飾不住的雀躍。
“那便擇個吉日,早早的把婚事定下來,那些零零碎碎該辦的也辦起來,若是今年能讓新婦進門最好,咱們凌家也好久沒辦喜事了。”
大夫人笑著應:“婆母說的是,兒媳立即去辦。”
凌昭自始至終神未變。
他本不關心新婦是誰。
他的婚事無非是給凌氏家族挑選宗婦,他母親做了半輩子的宗婦,自然比他更懂得挑誰更合適。
只是……
當年祖父許諾的婚約若是作數,,會是他的妻嗎?
凌昭微微偏頭,往角落淡淡掃了一眼,那人垂著眸子,安安靜靜地坐著,不知在想什麼,沒有失落,也沒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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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想抱你,不是,想見你
待眾人散去,凌老太君住蕭茗。
“茗丫頭,聽說墨府祖上跟你們蕭家有姻親關系,我已讓人替你留意了。”
蕭茗詫異抬眸,正對上凌老太君慈的笑,小臉一紅,眼神里不經意泄出幾分向往。
墨府嗎……
忽然,酸疼的后脖頸子一陣發寒,慌忙垂下眸子,斂住神:“茗兒不想嫁人,只想一輩子陪在祖母邊,祖母莫要費心了。”
“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凌老太君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茗丫頭放心,你爹娘雖去了,但祖母心疼你。墨府也罷,祖母再幫你挑更好的。”
提到爹娘,蕭茗也鼻尖一紅,哽咽道:“祖母大恩,茗兒念。”
從壽安堂出來,青竹快步跟上蕭茗,賭氣道:
“姑娘,方才您為何要拒絕老夫人?咱們雖出商賈,但好歹是皇商,蕭家祖上也顯赫過,與那些販夫走卒不同。老太君如此疼您,您若順承下來,那墨家二郎就……”
蕭茗直接換了一副神,淡淡道:“客套之言,豈能當真。”
青竹一愣,步子漸漸慢了下來。
蕭茗拉過青竹的手,走到僻靜的小路:“凌老夫人喜歡的人多了去了,再喜歡我,我也不姓凌。方才的話,流過的淚,咱們都不必放在心上。”
“來凌府一年了,祖母從未提起過我與凌昭的婚約,對外只道咱們是投奔而來的表親。”說到這,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青竹,這麼明顯的意思,你還看不麼?”
“姑娘是說……”
“既是表親,便不可再嫁凌家兒郎。可見凌老太君的心疼,大約只是上說說,怕旁人非議凌家忘恩負義罷了。不過眼下,爹娘的事沒了結,我與凌昭之間的約定還未履行,如何能安心嫁人?”
青竹垂下眸子,頓時心中酸無比,眼淚涌了滿眼。
蕭家門第雖比不上凌家,但姑娘也是養長大的富家小姐,蕭家老宅甚至比凌府都奢華。如今卻為了追查老爺和夫人的死因,拿了自己的清白做換。
“茗姑娘。”
白天有鬼?!
兩個姑娘被嚇得渾一,魂兒都飛了,待看清來人,頓時松了口氣。
蕭茗淺淺一笑,強行挽尊:“今笙,何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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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笙低頭憋住笑,低聲音:“我們爺想見見姑娘。”
昨天在水榭不是才見過?抱一起的那種見過。
晚上也罷了,現下青天白日的,若是讓旁人瞧見與他私過,嚼了舌傳到凌老太君那里,說寄人籬下還不安分,勾引那萬眾矚目,龍章姿的凌家大爺,那豈非要流落街頭了?
“茗姑娘,我們爺提醒您走小路。”
“是。請公子稍候。”
有求于他,哪里敢不遵從。
為了不引人注意,讓青竹先回攬月軒,自己則從壽安堂南邊的竹林繞了一圈,才繞進一條更蔽的小路里,穿梭在嶙峋的假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