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半晌。
“下車。”凌昭的聲音沒有起伏,也沒有一溫度。
最后一輛馬車的車簾被掀開,凌懷姝哆哆嗦嗦地彎腰探出來。
凌昭神莫測,但這雙幽深的眸子似乎能看穿一切。
凌懷姝的臉格外蒼白,嚇得止不住地發抖,不敢抬頭看一眼他。
“說。”
再沒有半點囂張的氣焰,凌懷姝驚恐地看著凌昭,抖著:“大,大哥哥,我,我是被墨家姑娘的。我也是擔心蕭姑娘辱了咱們凌家的聲譽,才,才出此下策,實非我所愿啊!”
“怎麼了?”
凌懷姝面繃,強咽了咽口水,不知是不是錯覺,似乎眼前的大哥無形之中泛起了森然的殺氣,讓周的汗都炸起來了。
“我,我看見蕭姑娘跟墨家二公子在桃林……”
第19章 將軍雅致,喜歡在外面做?
又一陣雷電轟鳴。
蕭茗這邊其實心急如焚,但還在忍著,時不時在寢殿里坐一會兒,又站起來走一會兒。
“姑娘怎麼了?”
青竹從小廚房過來的,手里端了一盅紅棗銀耳羹,置到桌上,道:“奴婢放了好些冰糖,又兌了牛,您趁熱嘗嘗。”
匙碗碟盞都擺好了,也不見有人過來。
青竹回,抬眼往窗邊一瞧,見蕭茗癡著天,心里不擔憂起來,但明知勸不,卻還是忍不住多:“姑娘別急。今兒雨下得太大,墨公子斷不會苦等的。”
“我知道……”
他不是尾生。
蕭茗坐在桌邊,兩指著匙柄,漫不經心地攪了攪,隨后舀一勺甜羹,送到邊,又吹了吹熱氣,卻最終沒口。
可他說天崩地裂,海枯石爛都會等赴約的。
雖不是尾生,他或許等等便走了,但若被雨淋了,因此病了,便是罪魁禍首。
心里當真煩躁得。
蕭茗時不時瞟著一眼房間角落里豎著的桐紙傘,雨滴順著傘尖下,在地上聚了一汪水漬,想刻意忽略都忽略不了。
倏然站起,步子卻踟躕,過了半天,一咬,定了決心。
“青竹,春兒,把燭火熄了,回頭有人問起,就說我今日淋了雨不舒服,已經睡下了。”說罷,拿了桐紙傘小跑著沖出了寢殿。
“姑娘!回來!別做傻事!”兩個小丫頭急得不行,但哪里攔得住?
Advertisement
正如在府里私會墨世昌,磨破了皮,不都還是去了。
再說蕭茗,此時此刻就像中了蠱,腦袋里半分清明都沒了,只有一個念頭,要去,想賭一把。
賭那個男人是不是想的那樣,賭他能不能把從泥潭里撈出來。
可剛穿過垂花門,拐到府門前的廊下,就見面前立著個人,登時就站住了。
背著月,那人負手而立,一不,如同一座大山迫在眼前。
僵立在那里,臉發白:“你,你要去哪兒?”
凌昭緩步走近,幽深的眸子鎖著:“難道不是你應該告訴我,你要去哪兒?”
“我……”
咬著,搖著頭,不能說,也不敢說。
答應過他要安分守己,不對別的男人心,更說過要為他暖榻溫。
表面對凌家恩戴德,可私下又怨他們涼薄無。
表面對凌昭百依百順,可私下又背著他勾結外男,私定終。
反觀他呢?
承諾的事,全部說到做到。
而,卻騙了他。
心臟,幾乎被攥得不過氣。
他朝步步近,迫得連連后退,后背突然撞到廊柱,生生止住了步子。
蕭茗沒想到凌懷姝會把這件事告訴凌昭,更沒想到居然利用他來制裁!
今日一事,的確清醒許多。
與墨世昌之間的阻礙太大了,門第,出,學識,每一個都是他們之間逾越不了的鴻……
可他對那麼溫,不介意份微賤,事事依,親自派人給送邀請,為鉆了西苑的狗,還傻呆呆的送銀票接濟。
這樣溫暖的一個人,真的真的舍不得放手。
“讓我去看看……求你還不行嗎?”
“你知道你在干什麼嗎!”
他走上前,幾乎用了十足的力氣,拽起蕭茗的手腕就往攬月軒的方向扯,一個踉蹌,膝蓋“咚”的磕到青石板上。
當下也顧不上疼,掙扎起,卻又被角絆住,“凌公子,求求你,讓我去吧,我真的保證就看一眼!看完就回來!”
頭發已被暴雨打,簡直狼狽至極。
一遍一遍的求他,可他無于衷。
“凌昭!我就想去!”
他停下步子,眼神頓時一冷。
這種冷是從未有過的,蕭茗覺得,他看自己,就像看一個死人。
Advertisement
他突然將打橫抱起往青云軒走。
“你要干什麼?”
“這麼想男人,我全你。”這聲音好似從地獄傳來。
蕭茗呆呆的看著他,旋即拼命蹬踢:“凌昭!你敢!你這個王八蛋!臭流氓!他是謙謙君子!他從來不迫我!”
凌昭猛然一滯,幾乎要炸出來的怒火,盡數堵在腔。
他松了手,突然落空,險些摔落在地。
“我不敢麼?”
他忽然扯出笑來,眸癲狂:“他是謙謙君子?我是流氓?”
不知道他接下來會不會殺了自己,饒是如此,那更沒有怕的了。
世界上還有比爹娘死了,獨自活著更可怕的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