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知道啊！什麼都沒聽見！”
“我，我，我也沒聽見，也沒看見！”
“凌公子，凌將軍，凌爺爺，求求你放了我們……”
凌昭面無表走出牢房，回冷聲道：“滾！”
那幾人一愣，手腳并用，飛也似地逃出牢房。
隨風向牢里偏了偏頭，躬問道：“將軍，此人如何理？”
第23章 求求我
“小瘋子？”
晏璟一臉玩世不恭的神，懶洋洋道。
他是半夜被來大理寺的，約莫出門的時候急匆匆的，人也不似平日嚴整，未著袍，只穿了一件家常的白錦衫，連冠也未戴，可一看，仍是個極英俊風流的公子。
“這個時辰聊公事？你煩不煩？”
一進到暗室，晏璟就隨意往平日小憩的榻上一歪，端起茶杯來喝。
“我就沒見你做過幾件公事。反倒說我煩？”凌昭冷笑道。
“你私自調用黑甲軍圍了醉嫣樓，替你那個小表妹出氣也算公事的話，我也懶得去做。”
晏璟接過話，見凌昭神一冷，又散漫的笑了笑，“嚯，咱們凌將軍生氣了？”
他們兩人往上數三輩都是世，從小一起長大的，天天針鋒相對的，但好的仍跟親兄弟似的。
凌昭沒說什麼，只是冷冷掃他一眼：“你嫌命長了？”
“誰你整天著張臉，逗你玩玩罷了。”晏璟說完，又瞧了瞧他的臉，道：“說吧，大半夜的，這麼著急把我來干什麼？”
“我給韓驍刑了。”
“……”
氣氛頓時僵了兩息。
“倒，倒是也無妨，”晏璟清嗽了下嗓子，“韓驍半年前看上了一個良家婦，當著相公的面強要了三次，最后得那人一脖子吊死了，相公想替報仇，反抗不，也被他打死了。這事上頭礙著韓國公的面子按下來還沒理，你就，就用這案子抵吧，回頭記得跟刑部婁大人知會一聲，關上幾年再說。先不要讓韓國公起疑心，以免打草驚蛇。”
凌昭了鼻子，“哦”了一聲，言又止的。
“還有？”晏璟頓時提心吊膽，不知道眼前這位祖宗還做了什麼事，讓他大半夜來給屁。
“墨世昌……”
“嗯。怎麼了嗎？”
“我把他……”
“也強了三次？”
“舌頭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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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璟眉心突突地跳，又了額上的汗，還不如強了他三次來得痛快。
這墨世昌雖然是個紈绔子弟，品又不地道，但罪不至如此，頂多算私修敗壞而已。
若是私下里失手傷人還好說，可凌昭堂而皇之地調用黑甲軍尋私仇，本就是大罪，但前有韓驍死良人，此舉便還有另一番可轉圜的說辭。
可墨家之事，凌昭本無法辯駁，墨家也絕不可能善罷甘休。若要墨家息事寧人，唯有府出面懲治他。
但府也有府的無奈，凌昭雖說還是個年郎，可也是家欽封的平南大將軍，家又極其看重凌家，視他若親子。
這案子判重了家心疼，判輕了又難以服重，等這事過了今晚就會鬧得整個上京城皆知，明日一早上朝，說不準兒史臺那幫人就會說凌家罔顧朝綱，恃寵而驕，借機重重參他一本，到時候家都保不住他。
晏璟一向眉眼風流，現如今也收斂神，漸漸凝重起來。
“你一向做事沉穩，那小表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你日發瘋？此事若置不得當，無法給那些老頑固一個代，你豈非自斷前程？”
凌昭沉默了片刻，問道：“你可有主意？”
沒想到晏璟突然笑瞇瞇，一雙風流輕佻的桃花眼又彎了下來：“求求我。”
凌昭無奈地看著他，“拿來吧。”
“拿什麼？”晏璟裝作不解。
“把你要送給的東西給我，我替你轉，順便幫你說說兩句好話。如何？”凌昭耐著子道。
晏璟也不是不知趣，見凌昭這種向來子冷漠孤僻的人已經說出這樣的話，眉心一挑，點點頭答應了。
給遞東西比求他重要多了。
“墨淮修若還打算讓兒嫁給二皇子，那墨家就一定不敢把這事捅大。”晏璟一臉篤定。
凌昭神閃爍幾分。
“他們家指著這門親事當皇親國戚呢，若他鬧大了，即便家罰你，他兒這婚還結不結得都難說了。”
晏璟繼續懶懶地說：“你想想，兒子廢了，兒又被皇室退婚，這事傳開了，可比他兒子舌頭還是眼珠子沒了轟多了！”
“可饒是如此，你也得擺個認錯的態度出來。”他用扇骨點了點書案。
“如何做？”
“明日一早，你去東宮稟明事由，求太子做主，給你杖五十，在宮中行刑，再用轎招搖過市，給抬回府來，你著屁休息十天半個月也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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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話，凌昭眉心稍蹙，漩渦般的眼睛盯著晏璟，臉上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表。
“杖三，三十也行。”
被他這麼直勾勾盯著，晏璟只覺得汗都炸開，周彌漫著森森的氣息，忍不住打了兩個激靈。
“不信拉倒。”
“信。”凌昭似笑非笑，一把奪過晏璟手里的骨扇，往腰間束帶里一別，瀟灑道：“走了。”
“等會！”晏璟停他，又代了一句：“這扇子務必替我給。”
“知道了。”
凌昭攥著扇子背朝晏璟擺擺手，像個萍水相逢的陌路人，一次也沒有回頭，翻上馬，疾馳而去，轉瞬之間，消失在天微微泛著紫紅霞的清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