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尚早,進了府門,眼神輕掃,除了值夜的小廝點著頭,靠在廊下一下一下打著瞌睡,丫鬟婆子們都還沒起,整個府里有一種難得的靜謐之。
不管杖五十,還是杖一百,料理了墨世昌,讓他心有一種難得的愉悅。
步子極快,腳下帶風。
走過之,廊下旁逸斜出的枝丫微微晃,未熄滅的廊燈也隨之輕擺。
輕點腳尖,翻一躍,輕車路地探進了蕭茗的寢殿。
“噓!”他沖著要起行禮的青竹擺擺手,低聲音:“茗兒如何了?”
青竹一臉擔憂,噙著眼淚搖搖頭,“姑娘挨了淋,昨兒人暈在馬車里,還發了一宿的高熱。我們姑娘謹慎,生怕驚擾了旁人,愣是不讓奴婢們請大夫,生生熬了一整晚,人都燒糊涂了。”還未說完,青竹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滴下來。
昨日經歷了那堆糟心事,饒是神仙,怕也難捱。
“把值夜的府醫請來。”
“那姑娘……”
“我守著。”
青竹一雙大眼睛沉甸甸地看了看凌昭,滿臉寫著不放心。
眼下姑娘病得昏天黑地的,這尊閻王若趁機圖謀不軌該如何是好?
何況,府醫來,見他杵在這兒,姑娘的名譽何在?
凌昭雙眸微瞇,似乎看穿了青竹淡:“你這小丫鬟倒是忠心護主,我沒你想的那麼不堪。”
嚯,對著我們姑娘又摟又抱又親的,這都不算不堪,還要怎麼才算不堪?
第24章 再吻一次
青竹滿臉的不信任,看了看凌昭,悻悻離開了。
他走進臥房,輕輕將門掩上。
挑開床幔,著慵散的子裹著錦被躺在里面,烏黑如瀑的青,凌散在枕上。
凌昭眸瞬間晦暗了幾分。
好想再吻一次。
蕭茗閉著眼睛,眉心微蹙,扇般的睫微微著,綿的細汗浮在額上,臉頰還泛著兩團不正常的紅暈。
“夢見什麼了?”凌昭喃喃自語。
剛要往床邊坐,忽然想起自己夜里才去過詔獄,又從大理寺回來,上濺滿黏膩的水和污,轉走遠幾步,褪下臟,只穿中坐下。
了的額頭,果真燙得嚇人。
他俯去瞧,“茗兒,你怎麼樣?”
蕭茗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就沒有了下文。
Advertisement
眼睛往床頭一瞥,見疊放著干爽的長帕子,他便學著母親照顧他生病時的樣子,笨拙地拾起帕子給臉。
只見閉著眼,眉頭擰得更,不斷呢喃著:“疼……”
他起蹲在的床頭,大手在發燙的小臉上,溫問:“哪里疼?”
迷迷糊糊地,的手索著抓住了他的手,攥住的那一瞬,眉頭舒展了些,瓣囁喏著卻聽不清說了什麼。
不知腳踝好些沒?
他回,試探著用手放到薄薄的錦被上,剛一,就疼得搐了一下,凌昭趕忙回頭瞅了瞅,只見眼尾瞬間多了一滴淚珠子。
掀開被子順著看去,才發現不僅腳踝腫得老高,連膝蓋都是烏青發紫的,想必是昨日在游廊下磕的那跤。
“都是我不好。讓你傷心了。”
見床邊用吊爐溫著一盞茶水,他將茶盞挲在手中,垂眼看了片刻,啜了啜杯的半杯殘茶,氣味清甜。
原來喝的不是茶水,而是半盞摻了蜂的豆蔻水。
“我想喝水……”
他起倒水,一手拿茶盞,一手將蕭茗從錦被里撈出來,靠在自己的懷里,將小盞送到自己的邊,喝了一口,又低頭吻上的,緩緩渡給。
還昏昏沉沉得睡著,微微掙扎一下,又嘗到清甜的豆蔻水,才乖順下來,由著他喂給。
大概是真了,舌尖還往他上探了探,想要汲取得更多。
他眸一滯。
忽然主的撥,又是這樣弱無骨的樣子,最是撓人心,讓他原本就躁不安的霎時沸騰。
俯擁懷,卻輕地廝磨,仿佛在親吻一件易碎的瓷。
“唔……”
悶哼一聲,睫輕,好似要醒來。
他又克制的松開,意猶未盡的吻了吻的眉心,微微蹙了蹙,想翻躲避開,他這才不舍地將放回錦被里。
多年習武,他耳力極好,聽見寢殿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約莫是青竹攜府醫來了。
他推窗,探出半個子看了看,確定院中無人,立時抄起角落的袍順著窗戶躍出,沿著房頂奔回青云軒了。
“張大夫,煩請您在此稍候,奴婢去給姑娘的床幃放下,以方便您就診。”
Advertisement
張大夫手提藥箱,微微頷首,“應當的,應當的。”
三聲輕輕的叩門響后,青竹試探著走進臥房,不聲的四環顧一周,見凌昭已離開,長舒一口氣,轉而微微躬,客氣地將張大夫引進來。
——
蕭茗這一場高熱燒得慘烈。
迷迷糊糊的,一直在做許多零碎的怪夢。
一會兒夢到墨鳶說害慘了弟弟,要殺了泄憤,一會兒夢到孟清璇說不安分,要綁了去沉塘,一會畫面一轉,變凌老太太坐在壽安堂正上首,眸中失了往日的和藹,盡是冷肅:“茗兒,你真讓我太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