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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簇和牽著舟舟的手,慢慢走到過道邊。病還沒好全,渾無力,走路都慢吞吞的。

踮起腳,看見一位穿深藍制服,扎著兩條小辮的同志舉起熱水壺,往出窗外的杯、碗、壺倒開水,一聲聲“同志”此起彼伏。

才一小會兒的工夫,熱水壺里的水就沒了,人群逐漸散去。

徐簇和著這景,第一次真切地到自己確實是六十年代,對來說陌生又遙遠的年代。

丹姨轉看見徐簇和失神地站在過道邊,心中又添了一分憂愁,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恢復正常。

“病都沒好全,這里人又雜,人家一撞你就倒了。舟舟,帶你媽回去坐。”在丹姨眼里三歲的舟舟都比徐簇和可靠。

丹姨的話將徐簇和的思緒拉回現實,和舟舟回到床邊坐下。

丹姨拿出一個邦邦的大白面饅頭,掰兩半,分了一半給覺自己的手拿東西都沒有力氣,看著半邊饅頭,這好像是隔夜的,一時下不了口。

第2章 到達

徐簇和原是個富二代,小時候,父母在創業初期,家里沒那麼有錢,那也是中產偏上的家庭,沒吃過,更沒見過這樣糙的饅頭。

丹姨將自己手里的饅頭撕小小一條,饅頭條沾過熱騰騰的開水后變得喂給舟舟吃。

舟舟一點一點地吃進去,吃到干的部分,就說:“姨,我想吃的饅頭。”

丹姨又把饅頭條放進搪瓷缸里,讓它吸滿水,忽然瞥見徐簇和就盯著那饅頭,看不吃,心想人失憶了,是連吃饅頭都不知道怎麼吃了嗎?

“怎麼不吃?”

徐簇和抬起頭,迅速給自己想了一個理由,“我……我想先喝水,干。”了一下搪瓷缸外層,“但水還很燙,等涼一點再喝。”

丹姨信了,就沒說什麼,撿起落在上的饅頭碎吃。

徐簇和見狀,將那半邊再掰一半遞過去,“我沒胃口吃,您多吃些。”

丹姨把饅頭推回去,“舟舟人小肚也小,他吃飽了,我還有得吃。分給你吃,你就吃。別在這兒給來給去的,不好看。”

徐簇和是真沒有胃口吃,最多只能吃一點,不是說謊,對丹姨說:“您不要,我就分給別人吃,我吃不下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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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果然奏效,丹姨拿過那小半邊饅頭,說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把饅頭分給別人吃這種話可不能隨便說出來。

這時候正值飯點,火車有餐車,但去餐車吃飯是一件奢侈的事,大多數人都是吃從家里帶出來的干糧。

徐簇和看到隔間里其他乘客吃的東西,覺還是丹姨拿出來的饅頭好。對比了一下,又進行自我安看著干的饅頭,終于產生了一點點食

等到開水的溫度可以口后,喝了一口水,再學著丹姨之前的作,撕饅頭條,放到開水里浸再吃,原本寡淡無味的嘗到些許淀的甜。

忽然一聲長笛響起,不到片刻火車再次啟,“哐當哐當”往前駛。火車在經停站停留的時間很短。

這趟火車是從首都發往城,一座南方城市。徐簇和的丈夫楊覺儼是一名軍人,他們此行是來隨軍的。

在后面的旅途中,丹姨偶爾帶他們到餐車去,吃上新鮮熱騰的飯菜。徐簇和觀察下來發現,這家人的生活水平在所見到的乘客當中算得上是不錯的了。

火車上來自五湖四海的乘客匯聚在這里,展人生百態,使得徐簇和對這個年代的狀況有了初步的了解。

兩天過后,他們到達城,長途跋涉不利于人養病,徐簇和還是病怏怏的,神氣不足。

丹姨分給徐簇和一個相對輕一些的藤編行李箱。自己拿著兩個木制行李箱。

舟舟背著一個小小的軍綠挎包,牽住母親的手。

丹姨邊走邊說道:“幸虧現在天還冷,車上的味道還不算特別難聞,要是在夏天,酸臭味熏天,你的臉肯定比現在差。真是作孽,坐火車幾天把你弄得這麼虛……”

是個說話的人,徐簇和也喜歡聽說話,多了解現在的況。

看著丹姨好像坐火車經驗富,其實到迄今為止統共就坐了兩次火車,一次是這次,另一次是二十多年前。

那時候是戰時期,剛守寡,夫家把兩歲的兒溺死,認為是賠錢貨不值得養,又要把賣給六七十歲的老頭當妾。回娘家也是死路一條。丹姨產生一前所未有的勇氣,做出這一生最大膽的決定,連夜收拾東西逃走,趁逃票坐上火車,離開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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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正值夏天,至今還記得火車上悶熱難聞的氣味,為了躲檢票,東躲西藏,甚至藏在廁所頂上的架子。

丹姨四流浪輾轉去了解放區,意外和表姐重逢。表姐知道的經歷后收留了,讓上掃盲班識字,又給找工作。的人生才算安定下來……

春節才過去不到一個月,即使在南方地區,天氣還沒暖和起來,依舊有冷空氣南下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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