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人明明有意把丟在這,又怎麼會回頭接?
管家老齊不僅對玉君客客氣氣,用的還是二乘的豪華馬車來接的,但是沒坐上去,而是賴在了商亭羨的車上要和他一起去。
商亭羨心中堵塞。
懷疑玉君是存心膈應他的!
玉君只乖乖的說:“我是貪你車上有暖爐,你別想多了。”
商亭羨臉冷,心中郁結。
一路往山頂去,玉君看書打發時間,不再同商亭羨講話,可是又見他無聊,便說要念書給他聽。
他閉目養神沒有拒絕。
玉君便繪聲繪的念了起來,看的是怪談小說,容非常嚇人。
商亭羨聽得眉頭越皺越深,忍不住睜開眼看。
玉君念得神,表上都是戲,仿佛置于書中的境之中……明明說自己膽子小,卻看這種詭譎的書。
小家伙,原來有兩副面孔。
……
禪山寺。
大雄寶殿后面的禪房里,林家的長輩們都在這里休息,小姐爺們在別的禪房,大家臉都不大好看。
尤其是林家大爺林文遠,他一紫墨刺繡常服,年近五十,卻滿頭白發,臉沉重的坐在主位上,連著他左手邊的二爺三爺也是這樣,氣氛低沉的嚇人。
三兄弟默聲的樣子很像。
只是三爺要年輕些。
許氏坐在林文遠的右手位,手里捻著帕子,時不時往外面張,眼底藏著心虛。
料誰也沒想到,本以為老太爺去世,林家今年祈福的頭香應該由大爺林文遠來上,可寺里的方丈卻說老太爺在世時曾說過,林家祖上定過規矩,頭香必須由輩分最高的人來上,否則會敗了林家往后三年的運勢。
而現在林家輩分最高的那位,不就是玉君。
可卻被丟在了山腳。
林文遠不敢忤逆祖上規矩,便攜府里上下的人在這里等著。
過了許久,二爺林孝之坐不住了,哼聲道:“我倒不在乎什麼運勢不運勢的,反正我打理的錢莊也不靠這個吃飯。”
林家家大業大,涉獵多個行業。
大爺穩重,又深得老太爺的真傳,大半輩子都撲在研究醫上,自然而然接管了家中的百年基業——仁京堂。
而二爺格圓,善于際門道,為人又吃得開,所以接手了家里當鋪和錢莊的生意,也是油水撈得最多的,除了每個月按份額上到府里賬房的錢,還能余下不到自己二房的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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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富得流油,卻虧無子嗣。
他年輕時喜歡打馬球,一次從馬上摔下來不慎傷了男人本,偏又面子一直瞞著,等老太爺發現時要給他治,卻已為時已晚。
而二蔣氏年紀輕輕就嫁給了他,得知自己守了活寡,日里郁郁寡歡。
久而久之,便將所有的心思都寄托在了燒香拜佛上。
才勉強度過這些年沒盼頭的日子。
眼見二爺先開了口,三爺林淮安自然坐不住了,也跟著道:“那方丈的話到底可不可信?我怎麼從來也沒聽老爺子說過這事?”
林文遠板著臉回他:“每年祈福都是老爺子自己上頭香,說與不說的,有什麼區別。”
“可是大哥,老爺子已經走了,咱們林家的頭香現在應該由你來上,讓給一個臭未干的小丫頭算怎麼回事。依我看,不等了,趕上香祈福別誤了吉時。”
“老三!”林文遠正襟危坐,呵斥一聲,拿出了當家主子的威嚴說,“既是祖上留下來的規矩,就不能破。”
“難道真要一個小丫頭上頭香?”
“嗯。”
“大哥,你糊涂啊。”林三爺自知自己沒有話語權,只能悶著聲了。
林三爺向來做事沒頭腦全靠一張溜的,這些年他打理的字畫行生意一直在虧損,早就該關門了,可是老太爺生前時執意要開下去,說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基業不能丟。
所以老三打理的字畫行一直靠二爺那邊每個月拿錢養著。
見等了這麼久玉君還一直沒來,林文遠轉頭問許氏:“你是怎麼代管事的,人怎麼能丟?你辦事一向穩妥,即便是小事也打理得井井有條,這次祈福這麼大的事,不應該啊。”
大有問責的意思。
第16章:兄弟倆說私話
因為專注研究醫,又要經營仁京堂,所以林文遠很打理家中的事,全都給了許氏掌權。
許氏忙道:“老爺,祈福人數和馬車早就安排好了,想著玉君來了府上,不能不把帶上,就臨時加了一輛馬車在后面,不想今年下了這麼大的雪,山腳的路不好走。那輛馬車又走得慢,壞了在路上,大家才沒注意……不過,還是我疏忽了。”
“天這麼冷,就怕人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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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讓老齊去接了,應該快到了。”許氏表面鎮定,心里卻暗暗攢著一口氣。
那日早膳,是二蔣氏當眾提起來要帶上玉君,才順著應下了,可想著玉君的份又實在讓林家蒙,祈福這麼大的日子,不想讓玷污了佛門,故而代馬夫做了手腳,將扔在山腳,等祈福完再接上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