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把臉，借著蘇梨攙扶的力道站起：
“老大老二，把你們爹抬炕上去，老大老二媳婦燒熱水去，小妮找幾塊干凈的布來。”
“等等，”蘇梨揚聲，然后語氣和緩地對趙婆子說，“娘，爹傷得重不宜挪，還是等大夫看過再說。”
“三嬸，大夫來了！”孟大郎拽著個白胡子老人躥進來。
他走得太急，進門時老人被門檻絆了個趔趄，胡子險些沾地。
終于站定后，老大夫連連搖頭：“你這小娃！”
看到孟老爹，老大夫就顧不上數落孟大郎了，連忙過去看況。
半晌，老大夫道：“這位老哥雙已斷，前被馬蹄踢得不輕，臟肺腑都了震，難，難！”
聽了這話，孟一孟二再忍不住，哭出聲來：“爹！”
趙婆子跟孟老爹幾十年夫妻，聞言已是心如刀絞，但強撐著鎮定：
“大夫，我家老頭子，當真一點辦法都沒了嗎？”
老大夫捋捋胡子：“斷可以接上，但里傷卻需要時間調養。”
孟老爹畢竟上了年紀，底子不比年輕人。
“況且，”老大夫含蓄說道，“調養時藥材、補品、心的照料缺一不可。”
他看得出來孟家并不富裕，幾乎不可能養得起這富貴病啊！
老大夫的話，蘇梨聽懂了，孟家諸人也聽懂了。
蘇梨松了口氣：有救就好。
“大夫，請您開方子救我爹。”說完給了他五十文錢，“這是診費，藥和補品，我們會再想辦法。”
晚上，孟家人全聚在堂屋，臉都很沉重。
孟二率先開口：“娘，三弟妹提的那賣面條的事，咱們賭一把吧！”
趙婆子神疲憊：“這檔口，提什麼賣面條的事？你爹的傷咋辦？”
孟二一貫話癆浮躁，此刻卻顯出幾分沉靜：
“我就是為了爹。哪怕我跟大哥去扛上一年大包，也賺不回爹幾副藥錢，現在等著，就是等死！”
一向求穩妥的孟一，也站在孟二這邊：
“娘，咱賭一把，三弟妹的手藝咱都嘗過，不是沒有賺錢的可能。”
蘇梨適時道：“娘，我還會做好幾種面，不比油潑面味道差。咱就用高粱面本低，要是能賺錢，就是給爹掙出了一條活路啊！”
蘇梨最后這句話，擊垮了趙婆子僅剩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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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蘇梨帶上趙婆子等人打好的絡子，跟孟一孟二去往縣城。
孟一給孟老爹抓藥順路給孟嘗送飯，孟二去街市買擺攤要用的東西。
蘇梨則獨自來了錦繡閣。
李老板今日不在，店里的掌柜換了個，看起來很憨厚。
掌柜讓蘇梨進屋坐下，奉上茶水：“蘇娘子快請，東家特意代，讓我好生招待您。”
對真正繡技高超的繡娘，無論哪家繡閣，都只有捧著的份。
第8章 雙面
蘇梨開門見山：“今天來叨擾掌柜，是有兩件事。”
說著掏出打好的一百個同心結。
掌柜早就得過李老板代，當下痛快收購了這些絡子。
銀貨兩清，賓主盡歡。
蘇梨喝了口茶，繼續道：“還有一樁事，掌柜可曾聽過，雙面繡？”
“咳！咳！ℨℌ”掌柜被茶水嗆住，咳得驚天地，“蘇娘子竟懂得雙面繡？！”
在同一塊綢上，同一繡制過程中，繡出正反兩面。圖形相同，迥異，絕倫。
反正掌柜做了半輩子生意，還從未有幸見過傳說中的雙面繡。
他一直以為，只有玉京城里的大繡坊，才可能有會雙面繡的高人！
掌柜態度變得更加鄭重：“蘇娘子要賣雙面繡給我們錦繡閣？”聲音難掩抖。
蘇梨搖頭，就在掌柜眼神暗淡下去時，又給他下了一道驚雷：
“可有現的繡？我可以現在繡給你看。”
掌柜連連說道：“有！有！店里有的是！”
不一會，裝好綢的繃子、各繡線，就都呈到蘇梨面前。
拿起繡針的瞬間，蘇梨整個氣場都變了。
表莊穆，舉手投足，自信篤定猶如穿云山岳，令人而生嘆。
隨著一針一線的起落，時間悄然流逝。
小半個時辰過去，一只通雪白的鸚鵡，躍然于綢之上。
鸚鵡有著紅眼珠、黃彎喙，在雪白羽的襯托下，驕矜可。
蘇梨把繡品遞過去，掌柜雙手接過，屏住呼吸翻轉繃子。
鸚鵡通烏黑，黃眼珠、紅彎喙，華貴中著妖異。
一種圖樣，兩段風，無一例外的致麗。
蘇梨含笑問道：“掌柜覺得，這副繡品，價值幾何？”
掌柜做了幾次深呼吸，才答道：“這幅繡品，在下出紋銀十兩，還請蘇娘子萬萬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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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這個世界的價，一兩銀子足夠一家老小整年的生活開銷。
蘇梨才繡了小半個時辰，就能得紋銀十兩，這是何等厚的回報！
蘇梨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掌柜給的價格公道。”
“但我今天來，不是獨為了這一錘子買賣。”
“我，要你這家店。”
掌柜霍然起，縱有李老板的叮囑，也難耐住怒氣：“蘇娘子是在消遣我？”
店給蘇梨，他收了繡品去哪賣？
和掌柜相比，蘇梨越發顯得氣定神閑：“您認為，這胡縣有幾戶人家用得起雙面繡？”
掌柜一噎，怒氣更勝：“胡縣富戶，我們可以賣去靖州府，甚至玉京……”
掌柜的話音戛然而止，他想到什麼，猛地看向蘇梨：“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