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唯有襲爵人選才配得上英國公府的小姐,讓我莫要異想天開。”
他強忍著淚水,抿問道:
“母親,是我不爭氣,父親才不喜歡我,不許我跟晴兒玩嗎?”
哐當。
南錦置筆的手一抖,掀翻了桌案的墨盤。
墨浸了紙張,許久,南錦才喃喃道:
“為什麼?”
襲爵之人,向來唯有嫡長子能繼承。
能同英國公夫人結為金蘭,指腹為婚,也是兩年間投其所好,贈送了世間僅此一幅的山水圖,才換來了的青睞。
英國公乃是皇親國戚,日后負責太子伴讀的挑選,此事在南錦的辦下,明明都已經有了眉目......
可顧朝的意思,分明是想將蘇念腹中未形的胎兒封為承襲的嫡長子,而兩年間的心,也要盡數拱手相讓。
讓一個妾室所生當嫡長子,還承襲爵位?
南錦眼前一陣陣發黑,上輩子拒絕同蘇念共同執掌中饋,顧朝勒令足養病,府事宜一律不準傳到耳中。
不曾知曉,顧朝竟能干出如此罔顧人倫的事。
而的阿硯盡委屈,還要整日跟在父親側,賣力討他一個笑臉。
“不哭,我去尋顧朝,為阿硯討個公道。”
南錦拭去阿硯臉頰的淚珠,握著他的手前往香茗閣。
“作快點,大爺可說了,等到蘇姨娘睡醒,院里必須種滿梅花,他要陪蘇姨娘賞花飲茶,糕點也不能落下,必須樣樣開胃,還滋補。”
院的丫鬟都是行匆匆,地面全是翻的土壤,南錦想起顧朝遠赴沙場前,曾半開玩笑地在院里埋了顆種子。
“等到種子開花結果,我一定會全須全尾地回來看你,好嗎?”
那棵菩提樹已經開過花,也結過果了。
可要等的人,卻永遠不會回來了。
“麻煩通報一聲,錦兒有事求見大爺。”
門扉前的小丫鬟面難:
“大爺說,他要守著蘇姨娘休憩,誰也不見。”
第4章
顧朝擺明了不愿見。
他放任蘇念搶走阿硯的位置,如今還想著息事寧人?!
“阿硯,今日夫子留的功課,你完得怎麼樣了?”
南錦斂起眼底的怒意,溫地拂去阿硯肩頭的落雪,阿硯眼眶還紅著,悶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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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一點,母親......”
“先回府吧,待會雪下大了,當心著涼。”
南錦讓丫鬟將阿硯先帶回屋,只守在門扉前。
既然顧朝不見,南錦就候著,有的是耐心。
等到雪漫過了青石板鋪的路,院栽種上梢頭帶著花骨朵的梅樹,小丫鬟凍得激靈,巍巍道:
“大......”
“無礙,蘇念醒后,他自然愿意見我了。”
積雪沒過膝蓋,屋燭映出子慵懶的影,拖長語調道:
“讓進來。”
至此,南錦總算見到了顧朝,和臥在人榻上的蘇念。
“真鬧騰,一定是個男孩”
蘇念著腹部,挑釁地看著南錦,眉眼含笑。
“夫君,你說日后他能不能像你一樣,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當然。”
顧朝篤定道:
“他會是未來的侯爺,英國公府的婿,還會是皇子的伴讀。”
“夫君,蘇念腹中胎兒是男是都尚未可知,你就等不及要奪了阿硯的爵位?”
南錦的語調近乎哀泣,目間溢滿失。
“庶出的孩子居然能先于嫡長子襲爵,這事萬一傳出去,不是侯府,就連我南府也得淪為京城宦人家的笑柄。”
“住口!”
冰涼的件著南錦的臉頰掠過,后知后覺地抬手,面上一片火燎般的痛楚。
玉佩砸在墻壁上,四分五裂。
昔日,南錦到寺廟求來這塊玉佩是為保顧朝平安。
他回來了,玉佩自然了累贅。
砸了也好。
免得南錦看著礙眼。
“什麼庶出嫡出,我只有蘇念一位妻子,你再敢對出言不遜,便是犯了七出之條,小心我一紙休書,讓你這妒妻滾出侯府。”
當著下人的面,顧朝高聲喝斥,本以為能借此打南錦的脾氣,不料眸間涼意更甚,竟是笑出聲道:
“好啊,夫君要休我,錦兒求之不得。”
“你!”
顧朝氣狠了,當即就要人拿紙筆,反倒是蘇念拉住他角,泫然泣。
“夫君,算了。”
“我不計較,你別跟宋姐姐置氣。”
纏著顧朝的腰肢,貓般依偎在他懷里,的語調頗為放:
“什麼嫡庶,妻妾,我都不在乎。”
“只要夫君此生只我一人,我就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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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念念。”
顧朝嘆息一聲,丟了筆摟住蘇念,吻上的瓣:
“要是南錦能有你一半善解人意,我何至于同鬧到休妻的地步?”
南錦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香茗閣。
那香艷畫面簡直污了的眼睛,惡心得連用晚膳的胃口都沒有了。
回屋時,阿硯已經不哭了。
他著臉慘白的南錦,忙捧來暖爐往懷里塞。
“母親,是我配不上晴兒,你別難過,要。”
的阿硯,懂事得讓慚愧。
可他的懂事,卻讓南錦深深到了的無力。
南錦寫完寄給兄長的信,托付照看長大的嬤嬤送出侯府后,著窗外出神。
“喵——”
雪地間突兀響起了凄厲的貓,隨后是孩的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