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進來,他微微蹙眉。
「怎麼不知道敲門,這是在公司不是在家。」
我沒理會他,目徑直落在他上。
他換了件藍大格紋襯衫,與平時的風格大相徑庭。
一起生活這麼多年,我再清楚不過。
他向來偏簡約純,即便有花紋也是暗紋。
這種充滿青春、校園男大學生穿的款式,他向來不喜歡,我也從未給他準備過。
我直直地看向他,開口問道:「你昨晚沒回來?」
江岸抬眼看我,神平靜,手上翻文件的作不停。
「昨晚忙完都 12 點多了,我怕回去晚吵到你休息,就在酒店睡了。」語氣隨意又淡然,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理由。
我冷笑一聲,將手機重重扔到他面前。
「那白天呢?這又怎麼解釋?」
他垂眸看向手機屏幕,沉默了會兒,道:「對不起老婆,我不是有意騙你。」
「這件事是我不對,我保證以后不會再發生了。」
說著他站起,想要靠近我,卻被我往后退一步躲開了。
「你保證?你拿什麼保證?」
不知是我下意識后退的作,還是話里的質問,徹底惹惱了他。
總之他眉頭蹙,煩躁地扯了扯領口,語氣不耐:「不過是陪下屬過個生日,你非要捕風捉影,把關系想得這麼不堪?」
「到底是我把你想得不堪,還是你本就不堪?江岸,你當我是傻子嗎?」
「你到底想讓我怎樣?我不是道歉了嗎?」
「你為什麼就不能對職場新人寬容一些,你不覺得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很像曾經的我們嗎?」
「什麼?」我不理解。
江岸沒回我,反倒盯著我看了良久。
直到他角慢慢溢出一抹笑意。
「優優,剛畢業那會兒我沒本事,讓你吃了很多苦。」
「這一直是我的憾。」
「所以,我一看到何欣就能想到從前的你。一個人在這城市闖,我就想多照顧照顧,真沒別的意思。」
我:「……」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我高高地揚起手。
「啪——」
江岸整張臉都被打偏過去,梳得一不茍的發型也被打。
半邊臉迅速紅了起來,他捂住自己的臉,不可置信地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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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揮出這一掌的時候,我沒有一手下留。
我問他:「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砰」地被撞開,何欣突然闖了進來。
幾步沖到江岸前,一把拉過他,如母般將他護在后。
「趙總,你有什麼不滿就沖我來,我點委屈沒關系,但你不能這麼對江總。」一邊說,一邊還出了大義凜然的表。
而江岸看著的側臉,眼中芒涌。
他抓住何欣的手臂,用力往自己懷里一帶,半個子迅速擋在何欣前。
而后轉頭看我,眼底一片冰涼。
「趙清優,你不準傷害。」
何欣靠在江岸懷里,抬眼看著他臉上的掌印,眼中竟起了薄霧,手不控制地抬起。
可指尖剛要到,又像被燙到般了回去,眼眶泛紅,咬著:「你疼不疼……都怪我。」
「不怪你,不是你的錯。」
我看著眼前你儂我儂的兩人,只覺一陣反胃。
除了生理的惡心,居然生不出另外的緒了。
沒有憤怒和悲傷。
原來,失攢夠,連緒都變得如此純粹又單調。
江岸的目鎖著我,一副戒備的模樣。
「一會兒的會議你不用參加了,現在回家去反省。」
我一怔,口而出:「憑什麼?項目一直都是我帶隊在做,我……」
我還沒說完,后面的話被江岸不耐煩地打斷。
「我是公司法人,我說的話就是命令。」
「還有,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公司沒了誰都一樣轉。」
說完,他拉著何欣,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我盯著兩人的背影,電石火間想起一件事。
09
我忘了是哪天,大概是三個多月前吧。
那天中午我照例去公司食堂吃飯,沒有看到江岸。
我知道他忙起來總不記得時間,便打了份飯送去他辦公室。
推開門時,江岸正好低頭系襯衫的扣子。
可我記得,他早上出門穿的不是這件。
當時他有些懊惱地對我說,喝咖啡時不小心灑了一。
我點點頭,晃了晃手里的飯盒:「還沒吃吧。快來,一會兒涼了。」
江岸這人有點小潔癖,平時不會在辦公區吃飯,所以我端著飯盒往里間的休息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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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攔住了我:「老婆,等等。我今天有點忙,還是一邊吃一邊工作吧。」
說著他抓著我的手腕,將我拉走。
現在回想起來,他當時舉反常。
我環視他的辦公室,目落在右上角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江岸大概早就忘了,最初辦公室裝修時在這安了攝像頭。
他電腦還開著,我迅速坐下,找到了監控件。
不知為何,我忽然心跳加快,我不確定自己想要看到什麼。
但我知道有些事就是天意。
很輕松地就找到了那天的視頻。
拉時間條。
我看到何欣端著咖啡進來,形一晃,咖啡全灑在江岸上。
兩人慌中疊雙手。
緩緩對視。
我又看到他們眼中似有滾燙的。
下一秒齒纏,難舍難分。
肆意又忘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