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的是,他們這邊結束時,隔壁包間空無一人,已經先于他們離開。
林知許總算松了口氣,讓同事們先下樓,自己去了洗手間。
烘干機的嗡鳴戛然而止,恰在這時,手機進了條消息。
林知許點開想要查看,又進一通電話。
來電的是林知許的小姨媽,林敏儀。
通話伊始,氣氛還算和諧溫馨,可話題一轉到婚問題,通達明理的小姨媽就像變了一個人。
“還等,等到什麼時候?知不知道你韓伯母明里暗里催了多遍?林知許你不是小姑娘,三十歲了,各方面機能都在……”
“小姨媽,我二十六。”林知許糾正。
看油鹽不進,林敏儀開始打牌,“你媽媽在國外拍戲那麼辛苦,還要揪心你的事,就算替著想,你和韓璋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我和韓璋還想再自由幾年,不想這麼早結婚。”
原本是為了躲相親,沒想到還有催婚這關要過。
作繭自縛,說得就是和韓璋。
“不結也行。”林敏儀說:“過陣子我和韓伯母來藍洺,咱們兩家坐一起,先敲定訂婚的事宜。”
話落,林敏儀仿佛生怕從里再聽到一個“不”字,迅速掛斷電話。
林知許頭疼裂,打算找韓璋商量對策,讓家人打消來藍洺的念頭。
走出洗手間,才想起還有條消息未讀。
按亮屏幕,打開微信,查看會話列表。
發件人,陸言昭。
【我在車里等你。】
失重的難捱沖上心頭,林知許掙扎片刻,想想陸言昭那張沉的冷臉,妥協了。
避開同事,繞到安全通道,乘坐貨梯下到停車場。
空氣中的橡膠味揮之不去,林知許揪著一顆心,視線掃過每一塊車牌。
不遠,黑庫里南打了下雙閃。
認出那是陸言昭的車,向四周逡巡一圈,確定沒人看到自己,小跑過去,快速進到車。
車里溫度不高,酒氣稍顯濃郁。
陸言昭閉眼仰靠,扯松了領帶,外套扔在一邊。
“這麼怕人看見?”他的嗓音沙而沉,和平時很不一樣。
“怕。”林知許答得坦白。
陸言昭難得沒揶揄,泄出一意味不明的笑。
這樣的一把聲線,咬著耳朵說話,任誰都會沉淪其中不能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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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關閉,靜得只剩彼此的呼吸聲。
“有糖麼?”他突然問。
盡管到詫異,林知許還是說:“有。”
從口袋出塊甜橙糖,是早前韓璋塞給的。
陸言昭緩緩睜眼,抻開手掌,神懨懨的。
林知許了然,剝開糖紙,放進他手心。
如玉如竹的手指驀地收,一并攏住的手指,仿佛是無心之舉,他了下,很快松手,隨即翻過手掌,拿走發黏的糖放進口中。
線不是很好,星空頂的微芒堪堪讓看清那雙眼。
目灼熱,令人心,摻雜著墮落勾人的。
陸言昭抬手取下眼鏡,俯靠近,掛在領口,順勢將人在椅背上。
林知許來時走得急,額頭和鼻尖浮著層細汗,皮泛起細微的澤。
陸言昭張紙巾,指腹隔著薄薄的紙張,輕輕按走汗珠。
后背發,林知許不聲向外移,肩頭的手指一收,被人斷了退路。
“怕我吃了你?”他問。
會不會吃了自己,林知許不敢確定。
他這人以前只是子冷,如今添了喜怒無常的病,行事作風時常越軌,令人難以捉。
林知許抬他,睫一一,心跳湍急,“現在不行。”
寂靜之下,暗涌。
糖輕磕牙齒的聲音,撥弄著繃的神經。
陸言昭屈起手指,指背蹭巧的下,“債主還得慣著欠債的,什麼道理?”
林知許不敢用力呼吸,濃郁的橙香卻不肯放過,裹著熱烈的費蒙氣息,源源不斷纏上來。
“同事們在等我。”林知許偏頭不看。
“那就讓他們等。”
陸言昭看著懷里的人,心中滋生出的㊙️。
平日里清醒著的時間太多,他現在不想清醒。
惡劣,道貌岸然,又怎麼樣。
他摟著的腰肢往懷里按,慢慢低下頭,薄著頸側咬了一口。
林知許吃痛,溢出一聲細碎的嚶嚀。
就在這時,余掃到一個人影,定睛看了看,發現韓璋正在往這邊來,心跳驀然加快。
下一刻,覺到炙熱手掌離開腰際,移到車門邊按了下。
車門打開的瞬間,裹著橙子氣味的吻重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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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知,你真的在這?”
韓璋快步走過來,看到林知許從車里出來,顯得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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轂中心的雙R標志,發機蓋頂的歡慶神,無一不彰示著擁有者的份。
除了剛剛那位,韓璋猜不到其他人。
果然,林知許下車后,高挑清霽的男人跟著走出來。
“陸先生也在?”韓璋納罕。
“我找陸先生說點事,你怎麼找到這里的?”
“我問了酒店工作人員。”
林知許眼底的紅還未散盡,橙子糖著舌尖。
走到韓璋側,微微垂下眼睫,蓋彌彰。
車位線明黃,陸言昭在一側,在另一邊,仿佛隔著楚河漢界。
他看向林知許,嗓音磁沉,“不打算正式介紹一下?”
“正式,介紹?”韓璋已經聽不懂人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