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傷不下火線。
既然沒有大礙,那就必須按原定的時間,和其他下鄉的知青一起,乘坐下午那班火車去鄉下報到!”
姜楠聽說這年代的火車ʟʋʐɦօʊ,好人也能被壞。
于是道:“我這還著傷呢,真的很疼,好歹讓我養上兩天,等傷口愈合了,拆了線再走也不遲嘛。”
黃主任斬釘截鐵:“不行,上頭說了,該是多人下鄉,就必須是多人下鄉,名單上的,一個也不能!”
姜楠心里抗拒的,但又清醒的知道,一個人,是打不過一個時代的。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
但是,可以提要求嘛。
姜楠把自己的境況擺出來——
家里剛剛遭了劫,現在一無所有。
帶著傷下鄉可以。
空著手下鄉?
不行。
“別的不說,生活必須品總得有一套吧?
聽說火車要開一天一夜,才能抵達黑省。
我要是空著手去,這天寒地凍的,說不定在半路上就凍死死了。”
黃主任點了點頭,這要求合理,不過分。
背著手踱了兩步,就有了辦法。
“讓你爹給我打張欠條,我借給你一些錢票,再給你弄些東西在路上吃。其他的,等到了鄉下,你自己拿著錢票去買。”
渣爹心頭一梗。
啥玩意兒,不孝借的錢和票,憑啥讓我打欠條?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憑啥還要讓我負債?
因為太不服氣,渣爹一時就沒控制好表,讓黃主任看了個正著。
黃主任眉一豎,“怎麼,你有意見?”
渣爹一個深呼吸,假笑:“我沒意見。”
姜楠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問道:“那我能多借點兒嗎?”
黃主任:有你爹打欠條,你借多都行。反正你爹工作在這兒呢,他要是不還,我就拿著欠條直接去他廠里領他的工資。
姜楠:好人啊,黃主任……
渣爹:栓Q,黃主任……
第9章 下鄉去
黃主任風風火火地走了,準備姜楠要的東西去了。
姜楠想著,馬上就要離開醫院去坐火車了。
火車上能死個人,上還有傷呢。
決定纏著護士,讓護士把的膀子吊起來。
等上了火車,隔著服,別人看不見腹部的傷口,起來就不會有所顧忌。
吊起膀子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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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起膀子,就是整節車廂里最顯眼的傷患。
誰敢往傷患邊啊?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把傷患壞了,可不得賠錢啊?對吧?
姜楠逮著一個年輕的小護士,好話說盡,對方才答應了的要求。
黃主任回來的時候,護士剛忙完,正準備走。
黃主任見到了姜楠被吊起來的膀子,還以為不在的期間,姜楠又添了新傷。
問清楚怎麼回事之后,黃主任嚴厲地批評了姜楠和小護士。
“現階段,全國上下各種資都很缺。
你們拿來吊膀子的紗布,屬于重要的醫療資,半寸也不該浪費的。
浪費可恥……”
小護士被批評的面紅耳赤,當即就要把紗布拆下來收走。
姜楠當然不干。
拼命閃躲。
“已經弄好了,咱就不拆了吧,下不為例行不行?”
小護士與姜楠二人,跟玩老鷹捉小似的,一個追一個躲,一直僵持著,遲遲沒個結果。
黃主任怕耽擱時間,只好了眉心,沉聲道:“下不為例!”
接著,拿出自己剛剛四拼湊來的東西,給了姜楠。
“這是八十塊錢、五斤糧票、三斤棉花票和二兩油票。
倉促之間,我也只能找來這麼些全國通用的票據。
地方的票據,給你也白搭,出了省幾乎就等于一張廢紙。
所以,你別嫌啊。”
姜楠點了點頭,“嗯,我懂的,勞您費心了。”
黃主任強調了一下:“這些是借給你的,得讓你爹給我打欠條。”
姜楠又點了點頭:“嗯!”
讓渣爹打欠條吧。
渣爹不想打欠條,為了面子又不得不打的糾結樣子,可看可看了。
躺在病床上的渣爹在心底吶喊:“快來人吶,來人吶,替我打死這個不孝!”
可惜,往日里專門替他教訓不孝的“手替”,高大強小同志,已經消失了。
想起和高大強一起消失的那些財,渣爹的心底又哭開了……
黃主任拿出紙筆,“唰唰唰”寫下一張欠條,把渣爹起來簽名字按手印。
隨后,又拿出一個包袱,遞給姜楠。
“這里面裝著一套沒有補丁的舊服、一小袋干糧、一個搪瓷水杯,還有兩個水煮蛋。”
“是我額外送給你的。”
姜楠沒敢。
還是那句話,這年頭資匱乏,誰家的日用品和食,都是勉強夠用,沒有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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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這服和水杯,是黃主任自己的生活必需品,那干糧和水煮蛋,也是從自己里省出來的。
黃主任愿意奉獻出來是的事,姜楠還真不好意思去收。
見姜楠不,黃主任就把包袱直接塞到姜楠的懷里。
“拿著吧!
從安市去黑省的火車要開一天一夜呢,你這孩子著傷,沒有吃的喝的,怎麼捱得住?
要是覺得冷,就把服裹在上。
出門在外,記得饒人,別跟在家時似的,路過的流浪狗朝你吠一聲,你就要‘突突突’罵回去,容易吃虧……”
黃主任家與姜家離的不算遠,姜家這個閨什麼子,也有所耳聞。

